回归
2002-04-29韦翰
山花 2002年8期
韦 翰
他终于气喘吁吁地登上了这远离尘嚣的高原,内心充满无牵无挂的惊喜,如年轻人般将手掌合在嘴边,放声高喊:“呵……呵……呵……”。山谷立即回应,单纯而悠远。
群山浩渺,有如大海。似乎在一个神奇瞬间,层层迭迭的汹涌波涛,急转深陷的漩涡,一下就凝固了,僵化了,呈现出可笑的呆傻,却还保留着原初的千姿百态。如此寂静,如此安宁,人们的纷扰好像是若干年前曾经发生,或若干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于是,那山岩间一丛丛的杜鹃花,在强劲的山风中搔首弄姿,就显得有点喧闹了。当然,这喧闹是无声的。对了,还有像碎金般撒落于地的星星草哩,还有起劲地煽动双翅在草间追逐的蜻蜓和蜢子哩。注意,到处都是活跃的生命,自由自在,与世无争。唉,人为什么要互相争夺呢?甚至亲人也不例外。据说这是出于人类的自卫本能,在猿人告别世界之后就开始这样了。人呵,我可怜你们。这是谁说的?想不起来了。想不起就是自己说的,至少是认同。
他这是旧地重游。多年前,他在山下当知青时来过这里,获得了一种超凡脱俗的净化的感觉。这曾铭刻于心,伴随他熬过了许多难熬的岁月。他过去的生活像万花筒里的景像,从穷乡僻壤到繁华都会,从公安局的阶下囚到上海社会的座上客,从一贫如洗到一掷千金,离奇得难以置信,真可算孽海浮沉,历尽沧桑。他并不老,几天前才过了50岁的生日。他很有钱,几辈子也用不完的钱。这是由于他在市场竞争中的眼光、机智、精明,尤其是过人的冒险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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