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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盘口壶

2001-06-14田原/文

书屋 2001年4期

田 原/文

读荒芜编的《我所认识的沈从文》一书,从中更认识了这位老夫子,更佩服他为文为艺的精神,更敬仰他为人的品格。

“文革”期间,我曾有缘和沈从文先生见过一面。那是在北京他的斗室里。我心目中,沈老是大作家,气度非凡,见面,得小心翼翼,不可冒失。谁知一见,却是个极其平凡的老头儿。说话湘西口音,似乎有点像四川话,听不真切。见我们去,从橱柜里拿出糕点让我们吃。老人热情,敢不从命,拿起一块就啃,啊,太硬了,一看,竟已出虫!我也不敢造次,把啃的一角,强咽下去。另一大半,就悄悄塞进口袋。当时,谈些什么,记不清了。我见桌上有本小册子,是先生的著作,是解放前出版的,纸有点黄了。沈老见我读得认真,随口说:“送给你吧!”我顿时惊呆了,这太珍贵了,怎能随意送人。为何说“珍贵”二字?因为书页的天地空白处,是先生用毛笔密密麻麻地写了许多字,细小而又恭正。回来详细拜读,原来是先生认为不妥处的批注,多么珍贵。我在写这篇小文时,这本册子却遍找不着。记忆中,是被人借去不还了,惋惜之至!

又在书中读到王亚蓉写的《沈从文小记》,文中提到罗叔子,我眼突然一亮。叔子,我的好友,趣味相投有三。一,他能画,而是大手笔,花鸟鱼虫皆精。见面兴来,他就挥毫。有次在四尺对开(直幅)纸上,为我画幅芭蕉。见他笔蘸浓淡墨,又蘸藤黄、花青,又蘸点胭脂,下笔如风扫落叶,一气呵成,水墨色彩变化,令人叹服。见他换支长锋描笔,在叶端拉出一条细细直线,末尾一顿现出一小墨团,加上几笔,原来是只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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