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捷

人类的个体经验恐怕是世界上最为真切、芜杂而具不确定性的事物了，当写作真正面对个体经验，而非试图以特定的方式去阐释它时，往往会造成叙述的失控。

小雷的这两篇小说就是以个体的经验作为出发点的。《心情愉悦有何不好》中主要是一连串日常生活片断的描述，而《大象》中则专注于一种梦境的呈现。而在经验的世界里，现实与梦境其实并非泾渭分明，正如《大象》的叙述者所云：“所谓人生，就像一枚硬币，一面是梦，一面是醒。而我这枚硬币——显然有些问题。”这句话的前半部分指的是人类的一种集体经验，已经相对固化在人类的群体记忆中。小雷在小说中显然对这种群体记忆进行了驱逐，他试图使作品的呈现更具个性，更接近内心的真实状态。

小说的叙述是经过认真组织的，跳跃式的叙述片断留下了一些空白，从而有效地阻止了经验的无序流动。就这一点而言，《大象》做得更好些，因为在《心情愉悦有何不好》中，有些关于意义和价值的推测、判断(譬如结尾处)多少带点画蛇添足的味道。

应该说，这是两篇很有特点的小说。出自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作者之手，它们对内在事物的把握、叙述的控制，以及阅读过程中时不时奉献给我们的小小的新奇和念想，已经让我们放弃了更多的苛求，但我们有理由寄更大的期待于作者日后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