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烊

一多功能石岩洞

洞口竟是这般奇特，奇特得活像—个天然的大大的问号，问号的下半部刚好能侧身进去—个人，问号上半部却像一口大锅。

洞外乌云压顶，沉雷滚滚，大雨像山洪暴发。由于乌云密布，连日降雨，夏日三伏的大白天却犹如黑夜一样。

洞内，没有任何摆设，只有左边的石台上放着一小盏马灯，忽明忽暗。

这里既非军用仓库，也非厕所，更不是什么战地指挥部，当然，也不是短篇小说大师笔下的《第六病室》。

就在这个石岩洞的西北墙角下，一个极其消瘦、然而却十分英俊的青年汉子，被反捆着双手，盘腿坐在潮湿的土石地上。他那露着肉、染着血、渍着汗、沾着泥和散发着屎尿味兀的黄色军装，已经很难使人看清那是庄严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军装了。

青年人像一个伤病不堪的野人，毛草乙样的头发披刹肩上，一副黑边眼镜松弛地挂在高高的鼻梁上，左边的镜片已经丢失，只剩一个黑圈，一条镜腿是用军用鞋带所代替，而右边惟—的镜片中间，还裂开了一道缝。

他紧皱着眉头，一双凹陷的眼睛紧紧地闭着。此时他正在苦思冥想，而且，反反复复地已经想了半年。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通，他究竟为什么不能在战场上杀敌立功，报效祖国，反而被囚禁在这里，而且还有与他生死与共、感情至深的警连战士，昼夜轮流地看守着他。他千遍万遍地在心里呐喊：“这究竟是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有时他真疯狂般地喊出声来，回答他的是千山万壑发出连续不断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