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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与歌唱

2000-01-29张广天

天涯 2000年5期

一

我出生在上海,父亲是中学教师,母亲是磨床工人。

父亲很希望我有一技之长,所以,我岁数还小的时候,就想让我学乐器。

快上小学的时候,我随他们去了贵州遵义,那里有一个工业基地,许多上海人到那里支援建设。环境极为艰苦,粮食不够,副食匮缺,一个月只能吃一次肉,两次豆制品。文化生活就更贫乏了,学习音乐几乎是奢望。孩子们的玩具多是报废的螺丝钉、轴承和打磨的鹅卵石。

即使在这样的环境里,父亲也不放过任何可以让我接触音乐的机会。我们楼下住着民兵连长小王,他的京胡拉得不错。我就跟他学习,学费是每星期我们家请他吃饭。

跟小王老师学习既有乐趣,也很枯燥。京胡的弓法很特殊,需要好的臂力、腕力和指力,对于小孩需要痛苦的磨练。父亲与小王老师配合,红脸白脸,几乎是灌输式、填鸭式。但以后想来,这种教育方式有必要,孩童的不良习惯可以及早纠正。

两年以后,小王老师的琴艺已不够教我的了。父亲带着我到遵义城里遍访名师,我记得京剧团有个老头有两下子,他纠正了我的指法,还讲了如何恰当运用上滑音和下滑音。这时候,我拉的曲目都是样板戏的唱段,对初学者来说,极为幸运。因为,这些音乐博采众长,融几代民族民间艺人的成就于一体,可以说是中国音乐的集大成,而且又朴素、简约、正气浩然。

三年级那年,父母把我送回上海。

我开始了比较正规的音乐训练。我的新老师是一个名角的琴师,年纪很大了,因为右派言论丢了工作,赋闲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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