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飘逸
1998-12-25徐朝夫
祝您健康 1998年3期
徐朝夫
想赚个好觉睡不那么容易。像我这样的爬格子人,不出四两力气,整日香烟浓茶,过半夜精疲力竭,躺在床上,大脑却还异常兴奋,只能“活睡”而不能“死睡”,第=天,就是一只“赖死猫”。明明知道这是短寿勾当,却有什么办法?关在县城的一只火柴盒里,伸不开手蹬不出足。于是,我设法开销“剩余体力”:爬山。爬山累个半死不活,出透汗,洗把热水澡。那种觉睡得多么香,多么甜!神仙过过,我也过过。
这座山名谓霍岭,属天目山余脉,地处宜兴西南的岭涯和省庄两个山村之间,上七下八15里路,全在茂密高参的竹林中穿过,沉入竹海深处,步步皆在仙境中;一条石阶铺成的小径,曲曲幽幽,绿叶拂面,山风轻荡,优美极了!但山里人从不说山境美,只说路难走。难而有险,险能刺激人。我和妻一周前选定这个日子,选定这条路线,爬越这座山。天下着濛濛细雨,雨把绿叶洗得像新娘一般鲜艳。我打着一把雨伞。一把雨伞撑着两个人。我们肩并肩。妻背着个小布袋,袋里装着几只苹果、几根火腿肠。她说:“撑着伞看不见山色,把伞收起来。”我遵命。我们的决心非常强,哪怕大雨滂沱,也要爬过山去。我们在狭窄的山道上挨得紧紧的,多么亲热,多么潇洒!不撑雨伞了,我就牵住她一只手走路。
上了山,人就泡在浓重的雨雾中。雨雾柔和、亲切、甜润,妻子脸上挂满水珠,一绺黑发贴在额头上,她伸出舌头,舔着嘴唇上的水滴。我受了感染,也迎着风向,伸舌头接水,润润喉咙。我们顺着一条小径直往上爬,过了涧沟是一条明朗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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