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码复制时代的知识分子命运
1997-07-15严锋
读书 1997年1期
关键词:时代
严 锋
本世纪三十年代,犹太血统的德国人本雅明宣告了一个可怕的机械复制时代的来临,在他心目中,这也就是历史的终结、传统艺术的末日。其实,在本雅明的年代,最高级的复制手段也无非是唱片制作、电影拷贝而已。从那以后,复制技术日新月异,在各行各业全面开花,呈现出疯长的态势。复印机、激光照排、全息照相、数码录音、遗传密码破译、单细胞繁殖……所有这一切都围绕一个日趋完善普及的尖端技术:建立在二进制基础上的数码复制。
如果本雅明活到数码复制时代,一定会对复制这个命题的深刻性有进一步的认识。比起数码复制来,机械复制要有人情味得多。关于这一点,那些至今仍然坚守密纹唱片的少数老发烧友一定深有体会。机械复制还不是一种“完全”的复制,在制作过程中是有损耗的。例如一盘磁带(不是数码磁带),转录来转录去,声音就会不断地“堕落”下去。但是既然有“堕落”,也就存在着差异和等级,也就能倒推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最完美最“原初”的声音:唱片公司的母带、母盘,甚至还能再进一步推导出一个上帝。但是,对激光唱片来说,母盘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复制过程中毫无损耗,众生绝对平等。如果你敢花三万块钱买台盗版专用光盘刻录机,你手上的所有激光唱片都会当场立刻成为母盘。
设想你正在自己的多媒体电脑上观看一张叫做《伟大的艺术家》的光盘,屏幕上出现了康斯泰勃尔的名作《运干草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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