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真诚
1995-07-15王正
读书 1995年3期
关键词:创作
王 正
读了一九九四年十一期《读书》上吴祖光先生的《掌握自己的命运》,再平心往回想,领导曹禺先生的一位位领导,在领导那个范畴内,能说是错了?领导是真诚地叫他写好的。比如写《王昭君》,领导确是叫他写好这位民族团结的伟大女性的。这个要求一点不错。曹禺先生也真诚地接受并玩命地付诸实践。但这两种真诚结的果子却有些苦涩:在《王昭君》民族团结的伟大形象中,少了点具体的人生悲剧,一般扭曲了个别,她就很难像《雷雨》《日出》那样让人们感动(当然,当时人为的热闹还是有的)。作为领导,不论他懂不懂创作规律,大概都会这样要求的,这其实是社会层面的现实意识嘛。而如何去创作,就是作家自己的事了。
对作家来说,有两条道:一条是真诚地把领导的要求往形象上贴,往形象里塞,下劲地充当工具;一条是只管真实地表达个别形象,只去追求审美的自由。前者冷落了审美,越真诚越糟糕;后者是在审美中张扬,越真诚越出色(领导的那个社会层面的现实意识暂时忘得越干净越好)。但到头来,领导那个意图却会从审美形象中自然而然(!)地显示出来。审美规律有这个能耐。白了说,叫歪打正着,无心插柳柳成荫;文了说,叫不用之用。有一些作家坏就坏在太(!)听话了(或者叫不会用作家听话的法子),心甘情愿去委屈创作的审美规律。
我以为,领导要大度一点,我领导我该领导的,你尽管写你的;作家也明智一点:你尽管领导你的,我写我该写的,两者在这样的层面上契合,审美规律就能给领导和作家在作品客观的社会性上找到一个结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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