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珠里的天堂
1992-01-01可人
青年文摘·上半月 1992年10期
关键词:生活
可 人
偶尔在小侄女的玩具箱里看到一粒弹珠,浅蓝而浑圆,记忆便似脱僵的野马,飞回泰顺街古老的日式宅第,飞回梳着辫子念再兴幼稚园的四岁的童年,最后停驻在一颗浅浅的、蓝色的弹珠上。
我上幼稚园的时候,眼泪多,欢笑少。爸妈那时都上班,几经辗转,我念了不下五、六家台北的托儿所、幼稚园。但我憎恨去上学,那里吃了饭就得午睡,下午三点一到就强迫抱着玩具玩上一个小时。
我常常一个人溜出去坐在滑梯上遐想;弹珠是怎么来的,已经不复记忆,只记得它总静静地躺在掌心里。很多老师都知道幼稚园有这么个古怪的孩子,只喜欢玩弹珠和写字。
古怪的孩子受不了幼稚园的生活,提出要做小学生。面对这样的奇想,父母是开明的。那年秋天,我六岁的生日还没过,已是一年3班的学生。为此,妈妈辞了职。
那个半都市、半乡村的学校日子是美好的,六年的光阴,由黄梅调、大肚鱼、知了的叫声连缀而成。虽然塑胶的“昂阿仙”在小学生中风靡一时,我对弹珠却始终不曾忘情。三年级那年的圣诞节,班上转来一个外校的男生,却偏偏成了我同桌而坐的芳邻;在那对男生恨之入骨的年代,我简直讨厌死他。他却从不以为忤;圣诞前夕,桌子上摆了一张卡片和两粒豪华而巨大的弹珠,他对我笑着说:“我哪天要去拜访伯父、伯母。”我不晓得他哪儿学来的这么文绉绉的话。
回家之后,我学着说给爸妈听,一家人都笑弯了腰。多年后,我见到这位年轻优秀的医生,提及这段“伯父、伯母”的往事,仍有九岁那年的会心。……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