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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靖土楼:精美绝伦的“白天鹅”

2020-11-20 02:03:55 福建文学 2020年11期

刘文财

闽西南崇山峻岭、峰峦叠嶂。这里,是中原南迁民系的聚集地,是客家人与胡佬人交融并居的共同家园。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土楼王国。一座座或圆或方、高大宏伟的土楼屹立在山坳间、溪流旁、山坡上和狭长的平地里,错落有致,如地上长出的蘑菇,又如天上掉下的飞碟,神奇而壮观。

这些神奇的土楼就是千百年来闽西南地区百万民众休养生息的居所。在整个闽西南地区,大大小小的土楼共有两三万座,仅在南靖县比较大型的土楼就有1300多座!数量之多、个头之大,足以让刚听到、刚看到的人惊呼“哇”。

1987年深秋,我第一次来到南靖县的土楼之乡书洋镇。当时,站在一座四层高的庞大土楼墙脚下,仰望高高的房顶、宏大的楼内空间,我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蚂蚁一样,显得特别渺小。那厚厚的墙壁,我想量一量时竟然要伸开双臂。而这样的土楼竟然完全是依靠人工建造起来的。我无法想象,就这样一座土楼,需要几十万筐生土材料、经过几千万次夯打、花费多少人力财力才能完成!

一座土楼需要一个家族一代人、两代人甚至好几代人财富积累和毕生精力的付出,建造一座土楼就是建设一个浩瀚的工程。从中原南迁在闽西南定居时起,这里的先人们就在做着建筑土楼的梦。但是,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先人们一直是有梦难圆。岁月如涓涓流水缓缓流逝,经过漫长的时光隧道和先人们的呕心沥血,荒野上终于耸立起一座像模像样的土楼!而后,一个个家族的所有成员齐心协力,一代人一代人接力传棒,闽西南地区的土楼一座一座逐渐地增加,一座比一座更大、更高、更精致,到20世纪上半叶,整个闽西南地区已成了土楼的王国、土楼的世界。

无论是圆形土楼还是方型土楼,土楼的特征都是这样的:墙体用生土夯造,厚度超过1米或近1米,屋顶盖上用土烧制的青瓦,楼内一律是杉木架构,支柱、隔层楼板、围栏、隔间材料等都是采用杉木作为材料。站在楼内天井眼睛向上往外、往四周看,都是杉木材质,很难看到土墙,真是让人叫绝。

令人叹为观止的土楼是闽西南地区民众千百年来汗水、泪水、血水的结晶,是闽西南地区外迁民众魂牵梦绕的精神支柱。

也许是土楼人太过专注于建造土楼、无暇展示自己的智慧和技艺,也许是由于他们的秉性像土楼一样内向,也许是因为地处偏僻、山高路远、交通不便、有着“酒虽香但巷子深”式的无奈,也许是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人们无意间的疏忽,总之,千百年来,这些数以万计的土楼就像养在深闺的少女一样与世隔绝,静静地矗立在闽西南的千山万水中,如同一只只丑小鸭默默无闻地待在荒郊野地里。

2008年北京时间7月7日6时28分,以闽西南地区龙岩市永定县湖坑土楼群、初溪土楼群、高北土楼群、衍香楼、振福楼,漳州市南靖县田螺坑土楼群、河坑土楼群、和贵楼、怀远楼以及华安县大地土楼群为代表的福建土楼在第32届世界遗产委员会大会上通过表决,被正式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全世界的目光刹那间齐刷刷地投射到这里,投射到这个被称为土楼王国的地方。从五大洲各地出发的人们汇成滚滚人流潮水般涌向这里,竞相饱览“世遗”土楼的非凡风采。

土楼,土楼!

南靖土楼一枝独秀!

2019年,前来南靖土楼游览观光的人仅进入景区就达到508.1万人。昔日的“丑小鸭”终于华丽转身,成为惊艳世界的“白天鹅”。

人们把闽西南地区美誉为土楼的王国,南靖土楼则是这个土楼王国里的精品。如果把以闽西南为代表的福建土楼比喻为一群美丽动人的白天鹅,那么我們就应该可以说,精美绝伦的南靖土楼就是那出类拔萃的白天鹅公主。

据调查统计,在南靖县1388座大型土楼中,有圆楼236座,方楼496座,椭圆形、五凤形、交椅形等其他类型的土楼656座,其中圆形土楼三层以上的有236座,方形土楼三层以上的有496座。许多土楼都有着独具一格的特征,足以让好奇的游人流连忘返。田螺坑土楼群、河坑土楼群、和贵楼、怀远楼等作为福建土楼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四个点20座土楼,就是这精品中的代表性作品。

当你走进南靖,饱览南靖土楼非凡的风采,就会感受到南靖土楼深厚文化底蕴的超然魅力。

请跟着我的脚步走进这富有特色的地方,一起欣赏南靖土楼壮美的姿容,感受南靖土楼迷人的风韵。

从福建土楼南靖接待中心往左边路线出发,沿着盘绕山体的水泥公路逶迤而上。车窗外,坡地上,山坳中,一座接一座土楼,或圆形,或方形,次第扑入眼帘,又迅速被车辆推开而向后退去,令人目不暇接。穿过一片原始森林,翻过山口,忽然来了个急转弯的大幅度下坡,前方便闪现一个开阔的世界。正下方,一个庞大的土楼群横空出世般屹立在山坳间,四个巨大的圆形土楼围拱着一个方形土楼,众星捧月似的,犹如一朵巨型梅花在青山绿野间傲然绽放。

这就是如今闻名于世的田螺坑土楼群。对美食情有独钟的闽南人形象地给它取了一个让人垂涎而又诙谐动听的名字:“四菜一汤”。

走进土楼群就会发现,五座土楼依山而建,都是三层,位于左上方的圆楼和昌楼和居于中心位置的方形楼步云楼都是每层22个房间、全楼66个房间,位于右上方的瑞云楼和左下方的振昌楼都是每层26个房间、全楼共78间,位于右下方的椭圆形土楼每层32个房间、全楼共有96间。五座土楼建在不同平面上,呈现一座比一座地势高,五座大楼和谐统一、错落有致的美妙组合,我们说它是巧夺天工也完全不过分。从土楼群对面山脊下方的观景台往上看,整个土楼群就像布达拉宫一样,高低错落,参差有序,气势雄伟,蔚为壮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顾问史蒂汶斯·安德烈称赞它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神话般的山区建筑模式”。它史诗般的组合形式使得它在福建土楼中拥有了不可替代的地位,成了福建土楼无可争议的标志性建筑。

沿着峡谷,沿着小溪,一边蜿蜒而下,一边聆听小溪吟唱的欢歌,回味土楼阿哥阿妹深情的客家山歌对唱,约莫十分钟时间就到了一个地势平坦的狭长地块。

这里就是下版村。十多座土楼悄然地耸立在这里,有的挤挤挨挨亲密无间,有的迎面相视若即若离,美不胜收。

大名鼎鼎的东歪西斜楼裕昌楼就矗立在这里的小溪流边上。这座建于1308—1338年、高五层的圆楼让人们一进到楼内就会产生慌乱的感觉,全楼二层以上回廊的支柱不是往左倾就是向右斜,似乎整座大楼立刻就要倾覆而下。据说,这座圆楼建成不久,二层以上的廊柱就开始倾斜,惊慌失措的主人求助于建楼的木匠师傅,木匠师傅却成竹在胸,慢条斯理地带领助手们进行“纠错”,利用三角固定的原理在倾斜的廊柱的另一边加装一根反向倾斜的杉木。这样,两根支柱就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支撑起上方的楼层,房主们才继续入住。经历600多年岁月洗礼,这座大圆楼仍是巍然屹立,固若金汤。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如今,这座有惊无险的大圆楼也是土楼“发烧友”们不能不“打卡”的。

紧跟着清澈溪流的脚步下行,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就到了被誉为“闽南周庄”的高山水乡塔下村。这是富有诗情画意的地方,平缓的溪流从两山中间穿过,把整个村庄的土地划成像两条身体并排但头尾相反的鲤鱼似的地形。大大小小约有40座的土楼分列在溪流两岸,其中两座圆楼正好在两条“鲤鱼”的“头部”位置,如同两条鱼的眼睛。整个村庄就像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所以人们亲切地把它称为“太极水乡”。

天蓝蓝,水清清,山绿绿,空气清新纯净,三五好友结伴来到这里,漫步,赏景,戏水,纳凉,浅吟低唱,样样适宜。

一路而下,不几分钟车程就到了河坑土楼群。这是南靖县最多座土楼被列入“世遗”的地方。登上与土楼群隔溪相望的半山腰,整个土楼群尽收眼底。七座圆楼、七座方楼在一个喇叭形的狭长平地里呈北斗七星状排列布阵,与两面青山、村中小溪和村旁溪流融为一体。这与其说是偶然间的巧合,不如说是土楼建设者们独具匠心的设计和地理学、建筑学、天文学、社会学等学科知识运用的完美融合的统一。

从南靖土楼接待中心右边路线行进,大约走3公里路程就到了梅林镇长教片区。这里就是民间笑话“县长教小学”故事的发源地,是一个“有诗和远方”的地方。由于一部电影在这里拍摄,这里的地名被改为诗一样的名称:云水谣。默默流淌的小溪,枝叶垂至溪面的古榕,清幽深长的古道,路面铺着鹅卵石、被脚板踩得光滑锃亮的古街……一切都是古色古香,不加雕琢,散发着悠悠古韵,浸染着浪漫情调,让慕名而来的宾客如痴如醉。

更难得的是,代表着福建土楼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南靖两座单体土楼和贵楼和怀远楼就在这里。

和贵楼久负盛名,被誉为“挪亚方舟”,它挺立在公路下方,是一座方形土楼,高5层、21.5米,每层28间,总面积6450平方米,是福建土楼中最高的方形楼,颇有傲视群雄的威仪。

它的前面建有一排平房,平房的两头各有转角与大楼的主体连接,大楼内又建有一座祠堂兼私塾的平房,形成“楼包厝、厝包楼”的景观,诠释着土楼人家“楼包厝子孙富、厝包楼子孙贤”的传统理念。

这座雄伟的土楼最神奇的特点就是它建在沼泽地上。它建于1732年。传说,当初主人相信风水先生说这里的风水好,却不知道这里是一块沼泽地,大楼建到了第二层,才发现墙身已经下沉,于是推倒土墙。依照“风吹百年杉、水浸万年松”的常识,主人在地里打下了100多根松木,尔后重新筑基夯墙,终于顺利建成了这座令人惊奇、载入建筑史册的五层土楼。历经近300年的风风雨雨,这座承载着土楼人家梦想的“挪亚方舟”仍然稳如泰山!

作为县级广播电视台记者,我记不清多少次到这里采访,好多次目睹这座土楼的“楼长”简良发在楼内天井,用一根比普通成年人还高的铁线插入地面上两块鹅卵石之间的泥土,直到铁线只剩下二三十厘米才停下,拔起来后长长的铁线还沾着泥浆;目睹简良发引导来宾在天井鹅卵石地面上跳起来又落回地面后整个地面震颤的情景,也亲身体验到这种跳跃所带来的快乐。

这样的土楼被列为全国文物保护单位、进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就自然在情理之中了。

如果说前面这些土楼群和土楼都是以神奇著称于世的话,那么,怀远楼就可以说是以精致名闻遐迩了。它同样是一座不愧为南靖土楼符号的土楼。

这座于1905年始建、1909年完工的圆楼与云水谣古榕树隔溪相望,直线距离约300米。它是远渡南洋的长教简氏后辈简新喜三兄弟投资建起来的,因而取名“怀远楼”,占地1384.7平方米,直径42米,楼高4层、14.5米,每层34个房间。楼的墙基用大块鹅卵石胶上三合土垒筑,墙体厚超过1米。虽然经过100多年风吹雨打日晒,但大楼的外墙光滑如初,完全让人觉察不出这座大楼是百岁“寿星”!厚厚的大门用铁皮包住,十分牢固,而且,二层墙壁用竹筒设了三个灌水道直通大门,可以从这里向下灌水,进一步保护大门安全。楼内排水系统设计巧妙,从楼中到大门共设了三个水道,每一个水道安放三口水缸,楼内污水中的泥沙可以沉在水缸里以便清理。据楼内居民介绍,100多年来,这座大圆楼的排水沟从没有堵塞过。大楼的天井建有一座五凤形兼圆形的平房,作为祖祠和私塾,呈四架三间上下两堂的格式,取名“斯是室”,与外环土楼形成了双圆环。房内雕梁画栋,工艺考究,每根立柱都刻有联语,内容或劝学劝善劝孝,或励志励勤励俭,意蕴深远,书香氤氲。东西南北各有一個木制楼梯,住户上楼十分方便。整座大楼处处设施精致又实用。2006年被批准为全国文物保护单位,后来被列入“世遗”名录,真是实至名归!

这就是南靖土楼,白天鹅一样的土楼!精美无限,精致无限,精彩无限,神奇无限,壮观无限,道不完,数不尽!

责任编辑林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