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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杂志的那些年

2020-01-13苏衡

中学生百科·小文艺 2020年6期
关键词:狂魔争相儿童文学

苏衡

和《儿童文学》相遇可以说是命中注定,毕竟是它主动找上门来的。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还只知道玩乐,对一应杂志都不甚关心。直到有一天,爸爸带回来了一大包《儿童文学》,原来是开报亭的郝叔叔送的。抱着不看白不看的想法,我与它进行了第一次会晤。

“哇,这封面也太美了吧!”

“啧啧,这故事有点儿意思。”

“嗯,可以一看。”

没想到,我一遇“美人”误终身,且欲求同伴共相乐。不过,我还没找到同盟,就陷入了接连两次“杂志风暴”。

在小学的“杂志运动”中,《飒漫画》以其精美的画风、暧昧的剧情拔得头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全班,牢牢占据C位。一时之间班内出现了争相购书、争相换书、争相看书的盛况。

到了初中,大家的审美趣味愈加走上了娱乐道路。我们所钟爱的杂志,一是娱乐八卦,如《時代影视》《纯韩时尚》;一是言情秘语,如《飞魔幻》《桃之夭夭》《花火》《紫色》《爱格》。大家是早也看,晚也看,上学也看,回家也看,如同中毒一般难以自拔,沉浸在这种娱乐至死的狂热里。

但我还有一丝清醒尚存,决心让这一群整天嚷嚷着过儿童节的家伙们读一读《儿童文学》,净化心灵。

正巧那段时间我迷上了杂志中连载的小说《蓝色翠鸟倒计时》,对其中帅气不羁的男主角黑猫情有独钟。他曾经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儿,常穿一件白色T恤,上面印着龙飞凤舞的“狂魔”两字。我深以为傲,赶忙也定制了一件套在身上,得意洋洋地招摇过市,引来一众诧异的目光和无奈的叹息,最后被班主任勒令反省,从而结束了这场行为艺术。

终于,我的努力宣传有所回报。班里一个男生来问我看的是什么杂志,他也想去买一本。可我竟然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言他,好像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只愿独享乐趣,全然忘了自己的初衷。那种感觉就像对待自己心爱的姑娘,既怕别人知道,又怕别人不知道。

上了高中,同学们被学习搞得焦头烂额,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就是偶尔看点儿杂志,也不成气候。我也日渐沉默寡言,整天顶着一张木讷乏味的脸进进出出。那时我已放弃《儿童文学》很久,只在闲暇时去旧书店翻翻《读者》《特别关注》来消解压力。

大学里的人更加独立自由,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深入探索。有人喜欢《VOGUE》《时尚芭莎》之类的服饰与美容杂志,有人钟情《孤独星球》《悦游Traveler》此种旅行指南,还有人爱读《莽原》《山花》这样的纯文学刊物。大家彼此独立着、快乐着,也疏离着,再不像当年天真拙稚,黏在一块儿发起“杂志暴动”。我想要寻找一个杂志同盟的愿望还是落空。也许读书终究是一个人的事情,我重又潜回了图书馆。可是面对琳琅满目的杂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下手,不由得想起我最初读的《儿童文学》来。

它愿意把故事说给9到99岁的人听。它用清冷的、甜美的、哀愁的种种语调,以小说、散文、诗歌等形式讲人间事。作为一本儿童刊物,它不只讲甜蜜梦幻的童话故事,也讲失落、退缩与挫败,从不避讳死亡与黑暗,温柔哀痛地向我们慢慢揭露世界的真相。我见过这世界最真实的样子,却仍然愿意选择热爱。

我不知道自己竟然这样怀念它,以至于十年之后仍如数家珍。也许我不只是怀念它,更是怀念当初热烈明快的我,怀念当年疯狂掀起“杂志暴动”的我们,奢望能长久纯洁明亮,如日光下的孩童,悠游恣意,天真赤诚,有张狂肆意的热情和永不言败的心。

于是,在这个冬天,我买了一个白色的帆布包,整天背着它招摇过市,上面印着“狂魔”两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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