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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严地老去

2009-05-27

天涯 2009年2期
关键词:同胞养老院志愿者

吴 蓓

距离纽约往北三十英里,有一个名叫春之谷(Spring Valley)的地方,是美国华德福教育的重要基地,有教师培训学校、幼儿园、小学、中学,有活力生态农场和同胞社区(全称是鲁道夫斯坦纳同胞社区RudolfSteiner FellowshipCommunity)。2008年8月,我借着在美国开会的机会,专门拜访了同胞社区,这是一个以养老院为主体的社区,四周是青翠的草地、茂盛的树林,充满着花香鸟语,就像置身于风景秀丽的乡村田园。

走进老人院的第一个印象是,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墙上挂着老人们自己的绘画作品,至于画得好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老人们的画像名画一样被展示出来,得到大家的认可,也许这是他们平生中第一次的绘画作品展。除了老人的绘画作品外,也有艺术家的作品。几乎每一次转身、抬头,都能看到墙上的艺术作品。尤其在餐厅里挂的绘画作品,让我流连忘返。

餐厅

餐厅里光线充足,明亮、宽敞、整洁。在社区工作生活已经三十年的密瑞向我介绍:“餐厅是老人院的核心,每天至少有一餐是整个社区所有人在此用餐,有老人、工作人员、志愿者、参观者,还有工作人员的家庭成员——妻子、孩子或父母。”

我在同胞社区住了两天,亲眼目睹并参与了他们的饭前准备。先是老人和志愿者一起摆放餐具,然后是把写着姓名的卡片放在餐桌上,每顿饭每个人的座位可能都不同,密瑞解释说是为了让大家彼此认识,有利于老人和不同的人交流。每顿饭我都要寻找我的姓名卡,和身边新的人打招呼。

有一次坐在我身边的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她的双手已经失去功能,无法自己吃饭,坐在她另一边的是位不满二十岁的德国志愿者,他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给老人喂饭,还给她擦嘴巴。望着充满朝气的小伙子和垂暮的老人,我扪心自问:“我能做到吗?恐怕不行。但这位年轻的小伙子怎么就能做到?他的表情那么平静,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德国志愿者已经在老人院工作了将近十一个月,即将回国。这段经历肯定会影响他未来的生活,为老人服务也是修炼自己的过程。

还有一次我身边坐着的是一对来自华盛顿的夫妻,他们五十多岁,和我同一天到达。他们利用假期,参观了六个不同的社区,同胞社区是最后一个。他们有两个孩子,都在上华德福学校。其中一个有轻度的精神疾病,他们想为孩子也为自己找到一个可以终生居住的环境,可惜我没有时间听听他们参观不同社区的感想。

至于吃什么,密瑞说:“有个专门的伙食部门,根据全面平衡的营养需要设计食谱,并尽量考虑到不同的口味。大家坐在一起分享的是同样的伙食,除非由于身体原因,由医生提出需要为某人专门做饭。我们反对为了个别人对特殊口味的需要而准备食物,社区就像一个大家庭,强调的是共同生活、共同分享。我们的食物都是有机食品,绝大部分来自附近的活力生态农场。”

我在国外最不适应的是吃西餐,在同胞社区我高兴地吃到了一次地道的中国风味的炒河粉,那天是台湾人李侯复当厨,他每周来工作三个上午,每周四他根据食谱做中国式的饭菜。他是一位已经退出商场的商人,喜欢养老院的轻松气氛,只要有时间,他就来工作。他对我说,每个人都应该在养老院工作一段时间,体会一下老人的生活,学习尊重老人,为他们做些事情。同时也促使我们思考人生的意义,活着是为了什么?每个人都会衰老,然后死去。在我们活着的时候,想想怎么度过一生?

一位在国内公办养老院里做义工的朋友告诉我,她去的那个养老院是向外国参观者开放的,各项设施已经相当完善,每天的用餐是护士把饭菜送到房间,老人们各自用餐,如果需要,他们也可以去厨房专门点菜。她觉得生活起居的照顾完全满足了老人的需求,但老人的精神生活还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

室内外环境的整洁、有序、美观也是人精神生活不可分割的一个部分。同胞社区认为对环境的照顾,与对人的照顾同等重要。人生活在环境中,关心环境,也就是关心人。在用过即扔的消费社会里,明显地,对人的关心、照顾日渐淡薄。投入足够的人力、物力,保持环境的整洁、有序不难,而环境的美化却需要有审美意识。餐厅里的桌布和窗帘用什么颜色和质地的布料,才和需要营造的气氛吻合?设想在一个脏乱差的餐馆用餐,或在干净优雅的环境里用餐,不同的环境给人带来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良好的环境促进彼此的心灵交流。环境的美有益于塑造人心中的美,健康的人际关系需要美的环境。这也是为什么养老院的墙上处处挂着艺术作品的原因之一,我身临其境,内心不由得赞叹、愉悦和感动。

尊严地老去

与大多数养老院不同,这里的老人不是等待别人的照顾、无所事事一天天老下去,他们参与不同程度的体力劳动,活跃在各个工作岗位。比如,老人们参与摆放餐具、收拾餐桌,参与维护院子内外的清洁,还到地里劳动。我看到一位老人专门负责打苍蝇,她挥舞着拍子到处走动,见苍蝇就打。密瑞告诉我,有一位老人还帮他们把厨房的所有东西归类摆放,并制作标签,以示哪个餐具放在哪个位置。

刚开始,当地政府部门坚决不同意老人参与工作,认为这么做是剥削了老人。社区的负责人反复和政府交涉,邀请他们来参观,了解老人的想法,而且由于老人参与部分的工作,养老院的收费是其他养老院市场价格的一半左右。最后,政府官员认可了他们的做法。目前养老院有七十位老人,约八十位工作人员和家属,以及志愿者。等待来同胞社区养老院的老人已经排队到四年以后。

老人们不仅分担着部分工作,还做手工。我看到上午有几位老人总是坐在阳光下,边聊天边织毛线,我问他们在织什么?有的人在织娃娃,有的人在织围巾,有的人在织动物。他们告诉我,织完后,会在圣诞节前的集市上义卖。

在老人院的主楼周围,分散着几个小房子,我挨个参观了一下,有陶艺室、印刷厂、编织室、绘画室、木工室、蜡烛工作室、商店等,每周有老师前来指导,平时,只要老人自己愿意,可以选择喜欢的手工去做。在编织室里,我看到一位老人认真地在织一块毯子。在陶艺室里,老人和孩子在专心做碗和花瓶。他们的手工艺品也会拿到自己的商店去卖。

主楼里还有一个大厅,厅里经常传出歌声和琴声,有一次我看见一位八十多岁的老爷爷在弹钢琴,一位九十多岁的老奶奶在歌唱,周围坐着几位欣赏音乐的老人。他们人老了,但对音乐的热爱没有减少,他们沉浸在音乐中,一定忘记了年龄。为了让行动不便的老人经常可以听到歌声、琴声和说话的声音,社区特意安排他们的住房离大厅和医务室最近。

我参观了一位老奶奶的房间,一个人一间卧室带个卫生间,房间里的东西按照老人的心愿摆放,从窗子望出去,是绿色的树林和迷人的鲜花、草地。这位老奶奶的桌子上还摆着一张老爷爷的照片,密瑞告诉我,那是她的

恋人,两周前刚去世。

同胞社区认为,人的一生需要不断地成长、学习,即使到了老态龙钟的时候。开放的各类工作室、各种劳动、各种艺术活动,给老人们创造了良好的学习环境,真正做到了让他们“老有所养、老有所学、老有所为、老有所乐、老有所医”。

轮流当“政”

这里不仅仅是养老的地方,同胞社区的主要创办人保罗为之终生奋斗的理想是围绕着对老人们的照顾,创建一个完整的微型社会,包括:医疗、教育、农业、金融、服务、保险、决策、工作、养育孩子、不同年龄的人共同生活、精神上的追求、死亡等等。最初几位受到人智学激励的志同道合者规划的蓝图是一场社会性的试验,1966年正式成立同胞社区。他们觉得老人们享受应有的医疗、保健,还远远不够,日常起居、饮食、劳动,与他人的关系,生活中的任一方面都是广泛意义上的医疗,设想日常起居紊乱、吃的是化学食品、人与人关系紧张、冷漠,整日无所事事,老人们怎么还会身心健康?

一个健康的社区是生活其中的每个成员都能得到尊重。老人们的意见得到尊重,工作人员和志愿者的意见也一样得到重视。密瑞说他们花了四年的时间来探索合作的最佳方式,比如清洁玻璃窗,有的人建议要用普通清洁剂,有的人要用有机清洁剂,还有的人觉得用自来水清洁就行了,有的人提出用旧报纸擦玻璃窗效果最好,怎么办?究竟听谁的?餐厅需要添置新的桌子,有人喜欢圆形的桌子,有人喜欢方形的桌子;关于餐桌布,有人为了,节省开支,提议买便宜的,而另一些人认为,便宜没好货,要买就买质量好的。几乎每一个决定都要反复讨论,直到每个^、都满意。满意并不意味着意见被采纳,而是在充分体现每个人的心声之后,以大家都同意的方式做出决定。

我参加了两天早上的例会。每天早饭后,由两个人来主持会议,分配每个人当天的具体工作。这也是同胞社区摸索出来的管理方式之一,在征求每个人的意见基础上,考虑当日的工作需求来做合理安排。负责安排工作的人不是领导,或重要人物,而是普通的工作人员或长期的志愿者。密瑞认为这种方式避免了少数人发号施令,其他人听从安排的弊端。

我当时的想法是,每天早上花十几分钟开会安排当日的工作,太费时间了,什么人做什么事情,用得着花这么多的精力去折腾吗?后来有人告诉我,美国人对程序的重视超过对效率的重视,比如在中国请专家演讲,通常当时就能拿到讲课费,而美国什么事情讲究按程序办事,讲课费要等两三个月后才能拿到。效率是低了,但保证了程序正确。每天开会安排工作,的确效率降低,但却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重要,有平等的机会轮流当“政”,真正体现了人人当家做主的理想。

整个社区分为九个工作小组,通常每三个月小组成员换一次,厨师并不永远是厨师,他也会到地里劳动,会去照顾老人,或做清洁。这样,每个人都熟悉社区里的各项工作,在提出建议时,即考虑到不同岗位的特点,又能从整个社区的需要出发。

我在社区的两天,密瑞问我是否愿意在厨房做志愿者,我很愿意。我在厨房做了两天的洗菜、切菜、洗碗、清洁的工作,享受和李侯复的畅谈。

李侯复告诉我,美国是个自由的国家,但也是最不自由的国家,什么事情都有章可循,它是法律和规范之内的自由。有天我正在洗菜,突然被一位厨师推到门外,她边推我边说:“快出去!”我莫名其妙,不知怎么回事。站在门外发愣,这时一位先生夹着一个公文包走过来进了厨房。后来得知,这位先生是政府卫生检查人员,如果发现厨房违规操作,就会处罚、降级。政府规定厨房工作人员一律戴帽子,而那天没有人告知我要带帽子,眼看有人来检查了,赶快让我离开。那位厨师一个劲地向我道歉,因为事发突然,没有时间对我解释。

各尽所能,按需分配

令我感到十分好奇的是社区工作人员的收入不是按劳分配,而是按需分配。华德福老师郁宁远2001年第一次来到同胞社区时,他惊讶共产主义的“各尽所能,按需分配”在中国没有实现,却在同胞社区实现了。一个人的收入和学历、岗位、工作量无关,两个人做同样的工作,由于家庭负担不同,得到的补贴不同。而一位医生的收入可能比一位清洁工的还少,如果医生只需抚养一个孩子,而清洁工却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

同胞社区把工作和收入分开,他们不想用钱来买一个人的工作。每个人劳动得到的回报,是无法用钱来衡量的,也就是说劳动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服务,服务是送给他人的一份礼物,不能单纯用金钱来衡量。社会上流行的做法是用付费的方式来评定服务的多少和质量,为他人服务容易变成为金钱服务。几十年前流行的一句口号“为人民服务”,改革开放后,有次我在旅游景点看到一条标语“为消费者服务”,意思就是你付钱,我为你服务,你不消费,我不服务。

多劳多得,避免有些人好吃懒做却拿一样的工资,但也可能使得一些人由于能力的差异而得不到合理的报酬。共产主义按需分配的前提之一是人们的觉悟水平极大地提高,人人都能自觉地、尽其所能地为社会劳动。我在同胞社区做志愿者的时候,虽然短短两天,的确看到每个人都在勤奋地工作,不仅完成本职工作,还会主动帮助别人。当李侯复做完午饭,他主动去洗碗间看看,发现有锅碗放在水池里,就去清洗。他说有的时候某项工作忙不过来,大家都会来帮忙。当工作人员的服务脱离了和金钱的关系,就变成人与人之间最真实、最真诚的心与心的相遇。

社区为工作人员提供免费的住房、医疗、交通、伙食,孩子上学,如果需要,可以得到社区的资助。此外,工作人员根据个人或家庭的需要,提出每月补贴申请,由社区执行委员会讨论决定。有特殊需要的时候,可以另外申请资助。

鲁道夫斯坦纳创立的人智学是同胞社区的哲学背景,每周五晚上,社区有人智学学习小组,大家自愿参加。任何人可以自己决定是否接受人智学的观点。同胞社区主张,不要把某种思想灌输给别人。他们看重的是在生活和工作中把书本上的理想实践出来。

社区百分之三十五的收入来自活力生态农场、各种工作坊、印刷厂、商店,来自于工作人员没有工资只拿补贴,来自于许多志愿者的无偿付出。这使得他们的财政收入不是完全依赖老人的收费,反过来,他们还能资助低收入的老人,减免他们的费用。

同胞社区认为,没有志愿者的奉献,就不会有今日的成就。每年平均有五十至六十位志愿者,无偿付出两万五千个小时的劳动。他们和老人、工作人员建立起友好的关系,相对而言,志愿者的流动性大一些,但每一位志愿者的到来,都像是扑面而来的春风,带来一股新鲜的空气。同时,他们也会把在养老院学到的经验带到今后的生活中去。密瑞告诉我,一位老人曾在社区做了二十年的志愿者,十年前他成为养老院的一员。

愿智慧照耀我

愿力量渗进我

好让我成为

世人的帮手

上天的仆人

达至无私与真诚

我觉得这首诗表达了同胞社区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孜孜不倦的追求。

从摇篮到墓地

整个社区的面积有八十英亩,包括养老院、活力生态农场和有三百五十棵苹果树的果园,这么大的一片土地以及其上的建筑物,仅靠养老院的收费是难以维持的。社区还需要认同这一理想的人的捐助,其中有位多产的画家波恩,去世后留下一千八百幅绘画作品,他的妻子在同胞社区颐养天年,把丈夫的作品陆续卖掉,资金全部捐给了同胞社区,使他们买下了农场。

另一位已故的南希女士,小时候被遗弃在一位银行家门口,银行家收养了她,而且只有她这么一个孩子,银行家去世后,财产留给了南希,南希一辈子没有结婚,老年的时候住进了同胞社区,她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日子,临终前把自己的全部财产捐给了社区,条件是社区里必须有老人和孩子。

不同年龄的人共同居住,既是社区的理想,也是南希的遗愿。距离养老院约百米外,就有一个小小的幼儿园,幼儿园的老师琳巴敦经常带着孩子们来养老院串门,每个孩子还认了自己的爷爷、奶奶。每到逢年过节。老人和孩子们一起看偶戏演出,一起欢庆。紧挨着幼儿园的是一块菜地,琳巴敦说这片菜地是她带着孩子们种的,我问她:“孩子们哪会认真的种地?这片菜地全靠你一个^来照顾,怎么忙得过来?”她说:“虽然孩子不会像大人那样劳动,但他们也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们很喜欢在地里劳动。老人们也会来帮忙。”

由于暑假,幼儿园里没有孩子,但我能想象出来老人和孩子在一起的场景。老人需要孩子的无穷活力和蓬勃的朝气,孩子需要老人的安详与睿智。瑞典的老师爱迪特曾对我说,有的老人明明年纪大了,却千方百计地梳妆打扮,显得自己很年轻,其实没有必要。老人历经沧桑后的豁达和包容,是年幼孩子心灵成长的最好养分。

社区里不仅有幼儿园的孩子,还有工作人员的孩子,他们有的是幼儿,有的已上小学、中学,甚至大学了。我来的第二天,早上例会时,主持会议的人告诉大家,一位日裔工作人员的儿子,已经是高中生了,那天来做志愿者。李侯复对我说过,同胞社区里长大的孩子就是和外面的孩子不一样,他们更懂得怎样生活,“你看那个男孩,妈妈在这里上班,他有空就来帮忙。而外面的孩子,有空就看电视、玩电脑游戏。”

那个男孩看上去十一二岁的模样,正在擦桌子。“别看这样的孩子,考试可能考不过外面的孩子,但长大后,不是仅仅凭考试成绩立足社会的。社区里的孩子进入外面的社会,可能会迷茫一阵子,但他们会找到人生的目标和方向,他们更加充实、愿意承担责任。”

从出生到死亡,从摇篮到墓地,在同胞社区能见证人的一生。成都华德福幼儿园的张俐老师,第一次来到社区就喜欢上了,她的第三个孩子就出生在社区。有一天,社区里的一位老人去世,大家为他开追悼会时,点燃了一枝枝的蜡烛,张俐回忆说:“我的孩子看到蜡烛点着了,高兴地喊道‘过生日了,过生日了。在场的人忍不住笑了。我想想也是对的,死亡兴许是另一种生命的开始。”

同胞社区奉行三条基本原则,一是照顾老人的同时,也兼顾到不同年龄人的需要。二是照顾土地、菜地、动物和环境,人和自然是互相关联的,距老人院不远处是活力生态农场,农场里有菜地、草药、花圃、温室、果园、草地、树林,还养着奶牛和一群鸡。三是协调社区的管理。这三个方面,在我看来,他们都成功地做到了。

善待我们的老人

养老院里,有的老人已经失去行动能力,有的老人需要搀扶才能出去散步,一天下午,密瑞让我推着轮椅带他们出去走走,或者挽着他们的手臂边走边说说话。一位老人坐在轮椅里,脑袋耷拉着,好像已经神志不清,我推着轮椅在花丛前停了下来,采了几支紫色的花放在老人的手里,没有想到过一会儿他竟然把花放进嘴里吃,我吓了一跳,幸好花没有毒。我还搀着一位奶奶散步,她反复唠叨说她有四个女儿,那天下午有个女儿要来看她,怎么还没有到?

中国古代三代同堂,甚至四代同堂,最近的一二十年,现代化的浪潮深深地改变了我们的传统,越来越多的人离开家乡和父母,外出学习或打工,越来越多的老人寂寞无助地独自生活,喧腾忙碌的生活里,不再需要老人的身影,他们渐渐远离飞速发展的城市化生活。早有人评价美国是儿童的天堂、中年人的战场、老年人的坟墓,人老了,不被需要,只能等待死亡,这样的社会健康吗?

2008年5月我赶赴四川地震灾区,不少热心人给孩子们送吃的、穿的、用的,媒体记者把摄像机对准孩子,而帐篷里的老人却少有人过问。人的天性总是关照幼小超过老人,古代中国社会“孝”字当头不无道理,如果没有外界的压力和约束,人很容易弃老爱幼。

按照国际社会标准,中国已经跨进了老龄化社会。据媒体报道:“老年人对养老护理的需求越来越大,全国几次较大规模调查的数据表明,我国约有三千二百五十万老年人需要不同形式的长期护理。调查还表明,百分之五的老年人有入住养老机构的愿望,且将逐步增加。越是经济发达地区,养老护理需求越高。但是目前专为老年人提供服务的设施严重不足,服务的项目和内容不全,服务人员的素质参差不齐,老龄服务的数量和质量都远远不能满足市场需要。”

我们怎样对待老人,也是在怎样对待自己,每个人都有老年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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