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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楠三部曲:人类伟大精神的复归

2009-04-26

学习博览 2009年4期
关键词:天主教精神病人精神病院

王 寅

吕楠1962年生于北京,在《民族画报》工作5年后,辞去公职,成为自由摄影师。吕楠用15年的时间完成了《被遗忘的人:精神病人生存状况》、《在路上:中国的天主教》和《四季:西藏农民的日常生活》三部曲。评论家栗宪庭评论说:这三部作品“仿佛象征了人类今天的精神状况,象征了吕楠期望的人类伟大精神的复归”。

《被遗忘的人》

1989-1990年

吕楠的三部曲之旅是从拍摄精神病院起步的,从1989年开始,吕楠前后走访了38家精神病院和上百个患者家庭。每拍摄一个精神病人,只要条件和情况允许,吕楠都会进行面对面的采访,了解病人的身世、家庭背景和病情,采访时间一般不少于一个小时。通常接下来的拍摄会再花一至两个小时。

有一次,吕楠在北京安定医院拍摄,在一间病房外面,遭遇了一个强壮的病人,吕楠本能地用手护住头,就在这时,那个病人却向他伸出一只手,要和他握手。在这一瞬间,吕楠被病人的友好和善良深深触动,此后,在吕楠的心目中,再也没有精神病这一概念,在他眼中,精神病人和所有的人一样,也有喜怒哀乐,也有正常的感情。

吕楠在拍摄中发现,精神病人在“文革”中一度被当作是没有远大理想的人群对待,×××思想和×××语录曾经被用来作为精神病人的治疗手段。他在四川一家精神病院的墙上看到一条标语:“没有正确的政治思想就等于没有灵魂。”那个“魂”的云字旁被人抠掉了,变成了“没有灵鬼”。

在谈到精神病院拍摄时,吕楠反复提到的一个词是“尊严”。耗時两年完成的《被遗忘的人》虽然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但吕楠并没有强调病人的痛苦和惨状,而是以极其克制的拍摄手法,真实再现了精神病人的生存状态:“我拍完了精神病院以后,才理解病人的想法:医院外面才是精神病院呢。里面倒像教堂,像寺庙,像修道院,宁静至极,安静极了。”

《在路上:中国的天主教》

1992-1996年

仿佛冥冥之中的安排,精神病人系列的最后一个镜头,恰好是在教堂里拍的,而宗教一直是吕楠想要拍的题材。

由于天主教题材特殊的敏感性,吕楠遭遇了比拍摄精神病人时更多的麻烦。第一次拍天主教,吕楠就被扣了相机。1992年,吕楠在陕西扶风拍摄农村天主教的活动,认识了当地的主教,吕楠对他说要拍一个天主教题材的系列,主教表示欢迎。等吕楠到了当地,主教却找不到了。吕楠在十字山拍摄朝圣人群的时候,随身带的相机也被扣住了。当时有教友对他说:你要找到老李神父就好了,他哪里都去过,熟悉所有的堂口。老李神父在二十公里外的橡木村,但是没有人带吕楠去。

尽管吕楠后来要回了相机,但他的拍摄已经无法继续进行,无奈之余,只能坐火车去西安。在站台等车的时候,有个小伙子过来问吕楠:你的相机要回来了吗?吕楠也没多说什么,上了车之后,空空荡荡的火车从宝鸡向西安开去。列车启动没两分钟,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老者坐在吕楠对面说道:我听我侄子说你把相机要回来了,放心了,我到西安去看病。两人聊起来之后,吕楠问:你也是教友吗?当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之后,吕楠说,那些教友告诉我,应该去橡木村找老李神父,他最了解陕西的情况,可是我现在也去不了了,那边堂口不肯接待我。老者微微一笑:我就是老李神父。吕楠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原先紧紧关闭的大门就在这一时刻轰然打开。

《四季:西藏农民的日常生活》

1997-2005年

在画册《四季》的扉页上,有一行文字:谨以此书献给梁京生先生。梁京生是北京一家报社的部门主任,与吕楠只是萍水相逢,却为吕楠提供身份证明、支持吕楠的拍摄长达10年,直至车祸去世。

在吕楠的前进道路上,总是会有热心人无私地提供帮助。从1997年至2005年,吕楠每年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时间生活在西藏。2004年秋天,吕楠最后一次前往藏区,此时,梁京生已经去世,再没有人为他开介绍信,提供必要的身份证明,他身上的钱也只够再去一次西藏。

和旅途的艰辛相比,寻觅良久,拍不到满意的照片更让吕楠焦虑。最后一次去藏区,重点拍的是春播。春播非常难拍,犁地之后就是平地,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春播拿不下来,吕楠都不知道藏区系列的照片该如何编辑。

吕楠的准备工作是去每个家庭了解情况,这一般要用七天到十天,第一次去农民家里的时候,第一件事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谁。每到一地,吕楠都要展示照片,告诉他们自己是做什么的。他很快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把照片给藏族干部和群众看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受过教育的藏族干部,一概不屑一顾;而老百姓的表现正好相反。

拍秋收的时候,吕楠拍农民拾麦穗的场面,但吕楠发现老躲不过米勒:只要你想拍得美,只要农民用右手去捡,就只有那么一个方式。“我和米勒都在模仿现实,但是米勒真是了不起,那个时候还没有照相机,手上能抓得那么准。”为了拍到满意的照片,吕楠拍了田里所有在捡麦穗的农民,最后选中了两个,一路跟拍,只要他们开始工作,吕楠就跟着走,从这头拣到那头,很快四十个胶卷出去了。

吕楠这样形容自己的工作:“这七年,我并不是在拍‘西藏的农民,我是在拍‘人的生活———我们当初曾经也经历过的,但在大多数地方已经消失的人类健康的质朴的生活。我怀着谦卑之心拍下每一张照片。我尽可能去掉歧义,让本质的东西以最根本的方式,让人更好理解的方式,或者吸引人的方式,打动人的方式,传达出来。”

在西藏题材的作品里,吕楠要告诉人们的是充满幸福感的宁静与和谐,精神病人系列里报道摄影的痕迹,到了《四季》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纯净完美、生命如歌的画面。?茭

(摘编自《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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