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欲捕鸣蝉
2025-08-18宋海明
参花(上) 2025年8期
关键词:老槐树
午后的风从纱窗缝儿里钻进来,带着夏阳晒暖的尘味儿。我正伏案整理资料,忽有一串蝉鸣撞进耳道——不是城市绿化带里那种疏落的叫,是乡野里扯着嗓子的长鸣,像把生锈的钥匙“咔嗒”一声捅开了记忆的锁。那声音裹着槐树叶的涩香,混着晒焦的泥土味儿,猛地把我拽回儿时的暑天。
这声音太真切了。恍惚间,好像手背又触到了粗粝的老槐树皮,鼻尖还萦绕着晒焦的草叶味儿。那年我七岁,暑气正盛,村里的知了扯着嗓子往天上喊。日头毒辣得像块烙铁,把村口石板路晒得发烫,狗也躲在墙根下吐舌头,唯有蝉鸣在燥热的空气里回荡。
我和邻村的石头、丫蛋猫在树下玩。石头举着竹竿,顶端粘着他娘用陈年面粉熬了半晌的面筋,琥珀色的面筋在竹竿尖上颤巍巍地晃,像块凝固的蜜糖。我们仨猫着腰躲在老槐树的影子里,连呼吸都放轻了。阳光透过叶隙落在脸上,眼睛被刺得发酸,却死死盯着墨绿枝叶里的黑点——只要蝉翼一振,竹竿“唰”地伸过去,“啪”的一声,面筋就粘住了扑腾翅膀的蝉。
“逮到了!逮到了!”丫蛋拍着手跳起来,辫子上的红头绳晃成一团火。她总爱把红头绳系成蝴蝶结,说这是她娘留给她的念想。石头捏着蝉的翅膀尖,看它透明的翼膜在阳光下泛着蓝,腹部的薄片还在突突颤动,像两个小巴掌在拍掌。我们把蝉装进篾编小筐里,筐底铺着带晨露的梧桐叶,听它在里面扑棱的声响,像揣着整个夏天的热闹。
那时的快乐多简单,一只蝉就能让三个孩子蹲在墙根下面看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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