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有太多只眼睛

错落有致地悬挂着

有些低垂 有些噙泪

有些眼睑上长了一颗疣

你说那不过是房屋的窗户

可是 窗户只是窟窿的一种

甚至连镜子都不算

只有眼睛才能够

反照出有神的生活

所以当你经过潘家湾

透过淡棕色的玻璃

瞥见那户堆满收音机的房间

屋中灰色的鸟群 以电流

啼叫出断续的铁丝

你也不必在意

悬挂巨大火腿的阳台

油脂滴在地面

凝结成乳白的纱衣

你也不必在意

人嘛 总有一些小怪癖

城市也一样

结点不同色彩的花

说点不同韵律的方言

几时街道上的行人渐稠

吃晌午 坐小马扎上

为大骨汤 如何佐以

辣子 薄荷 芫荽

你也不必在意

有时 描述一座城市

并不需要那么详尽

譬如途经散落一地的苞谷

你并不必一粒粒细数

毕竟就算是

晾晒它们的嬢嬢也不会

这些都是以赤裸裸的明喻

将引出更深处的雷鸣

在亚热带高原

屏风一般的天空中

你坐在飞机上

俯瞰大山大湖大厦

熟读昆明城的金戈铁马

可你依然犹如一头

下山的花豹 正闯入这座城市

当一个假冒的马丁 · 盖尔

正将促成一场失败的奥德赛

只待瞥见远方忽闪的注视

灵巧的翻身后

你便在黄昏前抵达

道哲，本名四琅多吉，山东大学 2021 级哲学专业在读本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