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的黑毛猪
2025-07-01杨蕾
三角洲 2025年16期
最后那头黑毛猪被绑在条案上的时候,堂姐哭了,她小跑过去抱住大伯的腿,抬头,泪眼汪汪地望向自己的父亲,抽噎着说:“阿一一爹,不一一杀,行—不行?”
“不杀?哪来的钱给你买笔、买本,送你读书去。”堂姐松开了手,无奈地跑回来,和我并排着蜷缩在墙根边上,她的眼里还闪着泪,我看着她,往她身边使劲挪了挪,现在我们两个紧挨着了。
那头黑毛猪被绑在条案上,仿佛已经预测到接下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它发出一声比一声更刺耳的哀嚎,这令我和堂姐挨得更紧了。我看见周围几个帮手使劲摁着黑毛猪,大伯熟练地拿出粗麻绳,快速把黑毛猪的上嘴和下嘴捆扎在一起,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在杀猪这件事情上,大伯已经是“惯犯”了。上几头白毛猪就是这样被杀的,条案周边的地上还残留着白毛猪的血不曾清理干净,黑毛猪就被捆扎起来了。
因为被紧紧缚住嘴巴,黑毛猪的哀嚎声已经听不见了,只剩下哼唧声,还有身体大幅度的挣扎和扭动,我能从黑毛猪看似夸张的动作中看出它的惊恐,可有什么办法?在我们村子里,猪天生就是用来杀掉卖肉吃肉的,何况堂姐还得等着杀猪卖肉换来的钱去买笔、买本,去读书。这时堂姐紧挨着我的身子在颤抖,大颗的眼泪断了线似的又从她眼中滑落下来,堂姐刚抹干了泪,又流出来,她自言自语:“年前家里养了三头猪,只有这一头黑毛的和我最亲近,我叫它黑仔,放学后我就去割猪草,是我喂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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