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年六月，雨水格外多。

我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子，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街道，思绪像这雨一样漫无目的地流淌。桌上的拿铁已经凉了，我却毫无知觉。

半小时前，她发消息说不来了。“对不起，我可能去不了北京了。杂志社决定派我去西藏做一个为期一年的纪录片项目。这是我一直在等的机会……”

短短几行字，宣告了我们这段持续三年的感情走到了十字路口。我们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年的分离那么简单。

我们相识在大学最后一年的电影社团。那天放映《东邪西毒》，我坐在后排，身旁的座位空着。影片开始前五分钟，她匆匆赶来，问我身边的位子是否有人。我摇摇头，她便坐了下来。

“谢谢，差点就迟到了。”她小声说道，微微喘着气。

昏暗的光线中，我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但那一刻，我觉得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侧脸。

电影结束后，我们一起参加了社团的讨论会。她对王家卫的理解与众不同，不谈情怀，只说镜头和叙事。那晚我们聊了很久，从电影到音乐，从音乐到文学，最后交换了联系方式。

她叫苏杭，学新闻传媒，梦想是成为一名纪录片导演。而我，一个理工男，除了会写几行代码外，对艺术几乎一无所知。但奇怪的是，我们聊得很投机。

“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纪录片吗？”有次她问我。

“因为真实？”我猜测道。

“不全是。”她摇摇头，“我喜欢它的克制，它不会告诉你怎么想，只是呈现，然后让你自己去感受、去思考。就像我们的关系，不需要太多言语，但彼此理解。”

毕业后，我留在北京一家科技公司上班，她去了上海一家媒体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