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声声
2024-06-21玉荷
山东文学 2024年6期
玉荷
1
存粮哥要娶媳妇了。爹听友临叔说的。
一大早,爹顶着冷飕飕的寒风,踩着夜里下在院子中的一层鸡爪子雪去开院大门,碰上了拿着抹子路过的友临叔,问他干啥去,他说要到存粮哥家去盘大灶。爹就知道了。
友临叔是我们村有名的厨师,葱油鲤鱼、拔丝地瓜、砸鸡丸子做得那叫一个绝,吃过的没有一个不伸大拇指的。村里凡有排席待客的,没有不找他的。
娘看看正在屋里跺脚上雪的爹,歪着头,避着从炉子里冒出来的黑烟问:“那咱得随礼坐席嘞。”
“可不。”爹说。解下扎在黑棉袄上的带补丁的驼色围脖,“啪啪”抽打身上,“上年春上咱翻盖院大门时,人家存粮来又是搬土坯,又是和黄泥,又是抱麦秸的,没少给帮忙。”
“就是。”
然后他们就在那里商量随什么好,是买两把时兴的、红颜色的、上面有着两只喜鹊的铝皮暖壶呢,还是花点布票,买一块好一些的、带牡丹花的红被面。
我是小孩子,才不管暖壶啊还是被面的呢,那是大人们的事,我关心的是什么时间过门儿,好去抢火烧,遂从被子里探出身子着急地问:“那多咱娶呀存粮哥?”
娘扭头看我一眼:“盖好被子,你看你感冒了就行了。”
我赶紧一抽身子,又把自己紧紧捂到被子里。
“今天盘大灶,”娘说,“然后备菜,明天待客坐席,后天新媳妇家来送嫁妆,大后天,大后天娶。”
“嗯,”爹说,“大后天。十八呢,好日子。”
我立刻记住了,一算,正好那天不上学。
2
我们张家营子这里,但凡村里有娶媳妇的,大人小孩子都要沾喜气,去凑热闹,抢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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