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巴掌
2024-06-07阿荒
微型小说月报 2024年5期
郝进和朋友在“苗岭清风”酒家聚餐,他说一辈子的酒在前三十年已经喝完了。他劝酒后想留下来打麻将的朋友回家,说万一被查到,电话打到他那里是打他的脸。我没喝酒,饭后和郝进散步。
我提起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那件事。那时郝进是刑警队副队长,很是风光,在火车站被当地晚报记者采访。他说,那天记者说场面太乱,让他重新回到车厢门口,后面跟着被解救的妇女。记者让她们排好队,又让她们想想自己被拐卖的遭遇,重见天日的表情要自然,然后开始寻找最佳的拍摄角度,但是火车在拍照前却开了,车门抛弃了仍然混乱的队伍。我笑了,说生活就是这样次序颠倒。他说:“阿荒,你不知道,其实本来解救的是五位,最后只解救了四位。”随即他讲了这个解救故事——
解救那位苗家妇女的时候出了意外。那年十一月底,气温很低,农村的夜与城里的夜不一样,像远处泼过来的墨,一下子就黑了。郝进带人翻墙进院的时候,狗被事先扔进去的包子弄得毫无声响,不过毫无意义,周边的狗早都叫了起来。他们直扑左边的厢房,但行动随后就因徐胖子的滑倒显得杂乱无章。撞开门后几只手电射向大炕,当地警察小张伸手在门边墙上拍,灯亮了。满脸恐惧的夫妻坐在炕上,旁边是一个仍在熟睡的大约一岁的女娃娃。徐胖子拿枪指向天花板,郝进让他收起枪。小张说:“只是来解救被拐的妇女。”那女人听到郝进对徐胖子说的方言,哭了。
男人看了一眼不知道还属不属于他的女人,侧身打开柜子——木柜就搭在炕的一边,他开始拿女人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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