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马
2023-08-21张琳
四川文学 2023年4期
□文/张琳
丁零丁零,丁零丁零……
隐隐约约,听到了自行车的铃声。那柱摇来晃去的灯光渐行渐近,自行车的铃声也越来越清晰。山狸猫说,红旗哥的车铃铛很好听,俺咋听不够呢。豆虫赶紧附和,是咧,是咧,俺一听红旗哥的车铃声,就想到腊月里,从水缸里舀出一块儿碎冰来,放在嘴里咯嘣咯嘣嚼的声音。前茅右手食指弯曲冲豆虫头上敲一记板栗,左手握起捣山狸猫后背一拳,说,不许交头接耳,聚精会神听红旗叔的铃铛声。前茅是学习尖子,成语随口就来。前茅学习好,爹又做过他们班主任,也就自然而然成为他们仨的头儿。在乡村,孩子头儿不一定辈分高,比如前茅称马红旗为叔,而山狸猫和豆虫就跟马红旗平辈。换句话说,按照辈分,前茅也要喊山狸猫和豆虫叔,但一点儿也不影响他成为他们仨的头儿。
并不是自行车铃声将前茅他们吸引到村头路边的。天刚擦黑,家住盛庄村头的豆虫每隔一会儿就走出家门,站在路边,打眼罩儿向东张望。公路是村道,泥土路面,但笔直,也宽敞,两辆马拉的大车交错而过也不用减速。道路两边各有两行高大粗壮的白杨树,白杨树簇拥着道路一直向前延伸。豆虫知道,在前方望不到的地方,陈油坊村边,道路会折向东南,经过县城,一直通往一百多华里外的淮北。豆虫不时向路尽头张望,他是等一个叫马红旗的人。马红旗在一百多华里外的煤矿工作,是他们村里飞出的一只土凤凰,工作刚半年,就买了一辆乌黑铮亮的自行车,几乎每逢休息,他都会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回来,休息快结束,又骑着自己的自行车返回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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