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的灿烂宁静
2022-10-28中国香港
台港文学选刊 2022年5期
■ 云 影(中国香港)
在黄昏下到海的后面
这个冬天真冷。
比起法兰克福的冰雹,香港的冷是潮湿的,绵绵不绝的,从骨缝中一点一点地渗入,在身体的低洼处缓慢地堆积起来。
尽管如此,过年时还是去了土瓜坪露营,说是露营,其实也就是一顶帐篷,几本书。山中人少寂静,信号不好,一片茂密的红树林挡住了从海湾吹来的冷风,在那样的纯粹的自然的怀抱中,人是空的。
和一片叶子,一只海鹰,一尾鱼没什么不同。
和漆黑的夜空,一阵一阵的霉雨,和彻夜不息的潮声没什么不同。
你什么都不用想。
当你什么都不想的时候,你才明白我们原本就是因为想得太多而痛苦不已。
想起卢梭在圣皮埃尔岛上的时日,他终日无所事事,天气晴朗的时候,他会早早地吃完午餐,跳上小船,驶入碧茵纳湖的湖心,湖水清碧,湖岸荒芜却别致,岸边树木繁茂,与水毗邻,远离大陆,因为人迹罕至而更加僻静,这个时候,卢梭就会躺在船上仰望天空,听任小船随波漂荡,他“既无匮乏之感,也无享受之意;既不快乐,也不忧愁;既无畏惧,也无所求。”后来他说这种持续的,平和的,不留痕迹的感觉就是幸福。
他或许是对的。
明亮的瞬间往往都稍纵即逝,令人神伤,而我们却必须依靠某一种永恒的东西保持生命的热量。
我说不出那些永恒的东西是什么。
我想起了尼采,他说必须下到深处,就像太阳,在黄昏下到海的后面。
他是对的,在冷的深处,找到暖,那暖就有了光芒。
白月光
夜色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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