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兮之

智利因其世界独一无二的狭长带状形版图，是全球最容易被记住的国家之一。如此独特的国家，其森林、湿地、动植物、环境保护、林业产业等相关领域的情况有何特点？为此，记者特邀中国驻智利大使牛清报进行了一次对话。

记者：牛大使，请先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智利的基本国情，如人口、国土面积、国内生产总值;另外，地理、气候等方面都有些什么特点？

牛清报：智利位于太平洋东岸的南美洲安第斯山脉西麓，东邻玻利维亚和阿根廷，北与秘鲁交界，与南极洲一海之隔。它是世界上最狭长的国家，南北长4352公里，超过我国黑龙江漠河到海南三亚的直线距离;东西宽最窄处仅96.8公里;国土面积约75.67万平方公里，比我国湖南、湖北、河南、河北4个省加起来还大。2021年，智利的人口约1940万，国内生产总值达3166亿美元，人均接近1.7万美元，属于高收入经济体。

智利跨越39个纬度，决定其地貌丰富、气候多样。在这片狭长的土地上，有茂密的森林、广阔的草原、巍峨的雪山、肥沃的平原，还有平坦的海滩、炎热的沙漠和寒冷的冰川，可以说是集全球多种自然风貌于一体。气候的主要类型至少包括7种：北部有常年无雨的热带沙漠气候;东部和东南部有高山苔原和冰川气候;中部有冬季多雨、夏季干燥的亚热带地中海式气候;南部有多雨的温带阔叶林、寒带草原气候和海洋性气候;太平洋属地复活节岛和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则分别是湿润亚热带气候和潮湿多雨气候。

记者：谈到茂密的森林，那么智利的森林覆盖率有多高？另外，草原、荒漠、湿地面积有多大？有多少种野生动植物？有没有国树、国花、国鸟、国石？

牛清报：从2021年的最新数据看，智利森林覆盖率为23.8%，略高于我国的23.04%。森林面积1803万公顷，其中天然林面积超过八成。人工林面积329万公顷，主要树种有两个，辐射松占62%，桉树占31%。智利的草场、荒漠面积十分可观，分别占到国土面积的30.4%和28.6%。北部的阿塔卡玛沙漠有1050万公顷，是世界上最干燥的地区之一，号称“世界旱极”。据2020年调查，智利全国湿地面积560万公顷，约为国土面积的7.4%，有14块湿地被列入国际重要湿地名录。

智利的物种有3.3万多个， 3.1万个本土物种中有近1/4是特有物种，如全球已知的90种左右的鲸目动物中，有41种生活在智利海域;蕈类有3300种，占全球的20%以上。野生动物超过1.7万种，维管植物超过7000种。

智利目前还没有法定的国鸟和国树，但当地人普遍把安第斯秃鹰视为国鸟，把阿劳乌卡利亚松视为国树。智利有国花，叫科皮乌埃，象征国家独立自由。青金石和孔巴尔瓦利塔火山石是他们的国石，青金石象征光明、智慧、权力和诚信。

安第斯秃鹰是南美洲特有的一种新大陆秃鹫，是西半球最大的鸟，也是世界上最长寿的鸟之一。阿劳乌卡利亚松又称智利南洋杉，是一种很耐寒的常绿树，当地人特别喜欢吃它的种子。值得一提的是，智利分别于1976年和2006年正式立法，将智利南洋杉和新大陆秃鹫作为国家的“天然纪念物”加以保护。智利人民与动植物的感情真的是不一般，国徽上选了4种动植物，顶部的蓝、白、红三根鸵鸟羽毛代表濒危的美洲鸵鸟;左侧是安第斯山地区特有的棕鹿;右侧是安第斯秃鹰;底部是科皮乌埃花。

记者：许多国家的国徽上都有动植物，国徽上有4种动植物的不多见，说明智利人民真的是很爱动植物。请问智利的动植物保护等生态保护工作归什么部门管？

牛清报：智利的生态保护工作涉及多个政府部门，如农林牧业由农业部主管，渔业归口经济部，海洋和南极事务则由外交部牵头。1970年在农业部下成立了国家林业局，加大了对野生动植物资源、森林生态系统及相关自然组成部分的保护力度，统筹森林、草原、湿地等方面的监督，对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实施管理。1994年，智利成立了国家环境委员会，2010年正式设立环境部。智利环境部负责制定国家环境政策并监督执行，主持重大项目的环境评估，代表智利与国际社会协调环境事务，如应对全球气候变化与保护生物多样性等。但陆域自然保护地仍由国家林业局管理。目前，国家林业局负责管理42个国家公园、46个国家保护区和18处自然胜迹，总面积达1862万公顷，接近智利领土的1/4。

智利的动植物保护工作开展得比较早，首个国家森林保护区和首个国家公园分别于1907年和1926年建立。首部《狩猎法》和首部《森林法》先后于1929年和1931年颁布。1974年颁布了《森林促进法》，1984年创建“国家野生动植物保护区体系”，统一规范自然生态系统的保护和可持续管理。1994年颁布了《环境综合法》，规定在国家公园内的任何活动都必须提前进行環境影响评估，由国家林业局负责审议有关林业和野生自然保护区的环境影响评估报告。1997年颁布《天然林保护法》，2008年颁布《恢复野生森林和发展林业法》，并出台了对违法开采原始森林行为的处罚措施，规定由国家林业局统管森林生态系统的恢复工作。此外，1996年修订生效的《狩猎法》，进一步完善了野生动物保护的法律法规。

记者：您对智利国家林业局的职能还有哪些了解？

牛清报：智利国家林业局是一个重要的职能部门，在全国16个大区的56个省均设有地区级林业局，全行业职工约11.2万人。除前面所说的要负责完善相应的政策法规体系等职能外，还要具体负责制定和实施国家林业政策，如确保森林资源的保护、增长和可持续利用，2020年植树造林8万公顷。森林、草原、荒漠、湿地、自然保护地、野生动植物保护、森林草原防火等都归国家林业局管辖。以森林防火为例，工作人员平时会频繁深入社区，宣传防火知识，传授灭火技能，指导应对处置办法。一旦发生火情，可以立即调动各方力量共同灭火。

国家林业局为推进林业发展和荒漠化防治作出了重要贡献，在国际上为智利赢得了良好声誉，联合国粮农组织称赞智利为“拉丁美洲林业的楷模”。拉美和加勒比地区执委会推选智利作为总代表出席《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第14次缔约方大会等。

近年来，智利国家林业局在缓解和适应气候变化的影响方面也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如正在执行的世界银行“防止森林砍伐和森林退化、增加森林碳储量以减少排放”项目，以及由智利政府与联合国粮农组织共同设计的绿色气候基金项目“恢复智利的森林计划”，等等。

记者：涉及生态的产业，当地习惯上称生态产业、绿色产业还是环保产业？智利林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如何？有没有林业产值的统计数据？

牛清报：智利鲜少使用生态产业、绿色产业或环保产业这样的表述，通常按商业性质划分，如可再生能源项目等。林业产业是智利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产业之一，拥有世界先进水平的锯木厂和木材再加工厂。

智利林业采用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林业产值保持占智利全国GDP的2-3%和总出口的8-10%。2020年，林业产值33.9亿美元，约占智利国内生产总值的2%;林产品出口方面约49.5亿美元。

林产品种类多，从小零件、文具到预制房屋都有，还有面板、托盘、地板、门、定制木件等。主要出口产品有工业用原木、锯材、木线条、板材、贴面板、木质颗粒、人造板、纸浆、纸类及纸板等。这些产品在全球120多个市场上销售，因其质量不错而享誉全球。智利70%的林产品被认证为生产性森林，比全球平均水平高出30%。

中国多年来是智利林产品出口的首要目的地。以主打产品纸浆为例，2019年，智利出口24亿美元，其中对中国出口13亿美元;2021年，智利出口27.53亿美元，其中对中国出口16.29亿美元。可以看出，中国不仅是智利林产品第一大出口市场，而且几乎吸纳了智利林产品出口的全部增量。

记者：当地媒体报道生态方面的新闻多吗？对学生、对公众是如何开展相关教育的？

牛清报：给我的印象，总体上还不错，智利國家电视台、CNN智利电视台、电视13台等都开设有相关栏目。另外，政府网站有免费视频和电子书等;还有一些相关的杂志，如智利林业研究所出版的《林业科学与研究》等。

智利最大的纸媒《信使报》，每周一的《田园》专刊有介绍植物、动物、生态保护及可持续林业等方面的内容;每周四的《创新》专刊有应对气候变化和全球变暖、发展可持续水资源、清洁能源、污染治理等内容;还有机器人、互联网和人工智能等高科技在生态环保领域的最新成果介绍;周末出版的杂志《星期日》于2017年5月开设了“智利濒危动物”栏目，迄今已介绍240多种濒危动物。

就生态环境保护教育而言，他们从中小学就开始抓这项工作，大学有生态环境方面的专业。环境部设有专门的环境教育与公民参与司，负责向公众传播有关保护自然环境的知识，还开展一些培训工作。不过，也有公众及非盈利评估机构认为智利生态环境保护工作做得还不够。

记者：智利与中国在林业等领域有过哪些方面的合作？

牛清报：近十年来，习近平主席数次与智利刚卸任总统皮涅拉及前任总统巴切莱特会面，使两国关系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2013年，习近平主席出席在印度尼西亚巴厘岛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第二十一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时，与皮涅拉总统确定了两国更广泛的合作领域，林产品及加工产品是其中之一。如今，中国已成为智利林产品的主要出口目的地，对中国出口直接拉动和促进了智利林业的快速发展。

中智双方在林业领域的交流与合作是多方面的。2018年5月，国家林草局防治荒漠化管理中心负责人率团访问智利，与智利国家林业局和第一大区环保局官员交流防治荒漠化与土地退化的经验，在生态保护教育基地作了关于中国防沙治沙的专题讲座，并实地考察了塔马鲁加尔省潘帕国家自然保护区。中国林产工业有限公司与智利吉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北京签署了合作协议，对接智利丰富的林产品和我国的巨大市场需求。

记者：您看还有什么要向国内读者介绍的？

牛清报：2010年，智利国家环保委员会为庆祝建国200周年发起并主办了“走遍智利”活动，从北部的高原到南部的巴塔哥尼亚草原，途经复活节岛、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和奇洛埃主岛等，设计了包括“世界旱极”阿塔卡玛沙漠的天文旅游、安第斯山脉高山湿地的高原生物圈观光、神秘岛屿及中南部世界热点生态圈探秘，以及南端火地岛生态圈保护区体验等项目，这个品牌至今影响深远。欢迎国内朋友找机会前来“走遍智利”！

（感谢李晓贤女士为本次采访所提供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