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叶与浆果
2022-06-07苻莎
西湖 2022年6期
苻莎
一
就东方人的命名习惯而言,似乎什么东西都可以用成分大类称呼,但八岁的西尔维娅提醒我,这不是面包,是卡累利阿派。正如spagetti和makaronit不可以说是面条。即使这种大米作馅的椭圆主食丝毫没有“派”的尺寸气质,反倒刚好能被放进面包机里。几分钟内米香四溢。“东卡累利阿”,咬碎连缝隙里也涂满黄油的被烤脆的花边时,喝下热腾腾炖牛肉汤时,都有一定概率想起东南部被抢走的土地。
她手绘出准确得惊人的地图轮廓,用虚线添上两块区域,又将小巧的身体在地板上躺成一个十字形,还把左膝也伸出去一些,示意这才是完整的样子。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在每家都会给孩子准备的儿童卡通地图册里,人口分布圖上,有几个小人总站在边境线外一点。
芬兰人把自己的国家称为Suomi,关于这个名字的词源有三种解释:沼泽(suomaa),鱼鳞(suomo),或是土地(■)。潮湿多水的,穿在身上的,适宜居住的。从最后一种说法中还诞生了Sámi和Sápmi,古老的北方种族及他们的故土。无论考据的真实如何,湖或波罗的海的波涛升起又退去,见证不为人知的一切因果。
土地最初是自哪里来的呢?也许是从不断延伸的灰蓝色天空,在冬日骤然跌落,摔出大大小小镜子般湖泊。复数的神明露出慷慨的微笑,缓缓牧来雪白云群。
另一方面,没有夺走什么、反而常在赠与的瑞典被叫作Ruotsi,“划浆的人”,据说也是“基辅罗斯”的来历。于是几百年里,两种罗斯人用他们的语言把索米认作尽头,而索米自己则更像是西方的罗斯和东方的罗斯之间难以定义的边界,是被征服的乌拉尔和北极斜斜回以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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