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1986年的私奔
2022-06-07欧阳娟
西湖 2022年6期
欧阳娟
一
表姐留下张字条私奔了。
表姐当然不会使用“私奔”这样的词语。
“我根人走了”,表姐的字条是这样留的。
字条中的“根”应为“跟”。表姐小学毕业后就没怎么写过字了,五个字当中只有一个别字,算是相当用心了。
表姐把字条夹在电饭煲的盖子下。表姐夫打开电饭煲盛饭时,字条就飘了下来。
表姐夫回家可以不管别的,饭还是要吃的。表姐把字条夹在电饭煲里,是为了确保表姐夫能够看见。
表姐夫看到字条后,给我打了个电话:“你有没有栀兰的电话?”
栀兰是表姐的闺蜜。表姐当然也不会使用“闺蜜”这样的称谓。表姐只是跟我说过,她跟栀兰玩得好。玩得好的人,我在表姐嘴里只听到过栀兰这一个,便把她们定义为闺蜜了。
五年前,我见过栀兰一回,五十多岁的人,穿得桃红柳绿,脸上不見一丝皱纹。
栀兰说:“叫你表姐有空来找我玩,好多年不见她了。”
一个多年不见的人,是表姐唯一的闺蜜。
我跟栀兰没留联系方式。表姐夫说:“没留就算了。”
过了两天,表姐夫又打我电话:“你能不能想办法弄到栀兰的电话号码?”
我有些奇怪:“姐姐没有栀兰的电话吗?”
表姐夫才说:“你姐走了。”
“走了?上哪儿去了?”
“不晓得。我想问问栀兰晓不晓得。”
我弄不到栀兰的联系方式,表姐夫也没再打电话来问。
又过了两天,我给表姐夫打电话问:“姐姐回来了没?”
“没。”表姐夫说,“我现在有事,回头再说。”
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电钻的声音。表姐夫是做装修的。
做装修的也可以避到屋外先把表姐的事跟我说清楚再进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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