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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鼓楼

2022-05-21朱斌峰

延河 2022年4期

朱斌峰

当钟楼和鼓楼在岛上高高耸起后,我走在晨雾和月光里,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那眼睛高高在上,让我无处可逃——莫非是两座楼阁里的钟和鼓,变成北斗岛的眼珠了?

北斗岛在大湖中,以前是芦苇疯长的荒岛,野水鸭摇摆着肥肥的臀部,成群结队地踱在滩涂上。三年前,岛上长出铜建筑、铜雕塑,就成了一座名为青铜国度的旅游区。野水鸭消失后,岛上没了原住民,酒店的服务生、铜街上的铜匠、博物馆的保安都是从外地而来的打工人,来来往往的游客全是陌生人——这样的岛是安全的。在钟鼓楼还没建起时,我不用担忧一扇扇窗户后有熟悉的眼睛审视我、窥探我,也不用担心迎面相遇的人突然喊出我的真名或乳名,觉得四水环绕的小岛真是适合人居的地儿。你不用猜测我的身份——在岛上,我只是老铜匠的年轻徒弟,一个热爱北斗岛的雄性人类。

至少有大半年的时间,我跟着师傅在为岛上建钟楼。那是一座位于铜神广场左侧的新建筑,在花岗岩砌成的高台上,建起三层的铜楼阁,八角的重檐上挂着铜铃,一口大铜钟悬在三楼上。我们铜街上的铜匠五方杂处,南腔北调,有来自云南的斑铜艺人、北京的景泰蓝传人、皖地的失蜡法工匠,大多投身到这项工程中,有的制铜立柱铜门窗,有的做铜鱼檐铜瓦当,我和师傅铸的是大铜钟——据说师傅是岛上手艺最好的铜匠,只有他才能让铜发出黄钟大吕的声儿。我们一天天地熔铸、锻压、焊接着铜料,才把钟楼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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