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村子来,回到县城去
2022-01-13李燕燕
山西文学 2022年1期
注:标题中的“我”,是自上世纪末开始,从村子里考进大城市、读完书又回到老家县城的一群大学生。他们在县城的工作,大多是有编制的,比如公务员、教师等等,也不乏回乡创业的“体制外”,当然,还有许多“特殊情况”。村子,县城,来路与归途。这个非虚构,写的正是这群人这些年的来来去去。
1. 根基
——你对自己当初的选择有怨言吗?
——世上的每一种选择,都有“必要”或者“必需”这样的背景存在。选了就莫抱怨。
——来自我与陆虎的访谈
再次见到陆洁花的时候,她正皱着眉头讲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大,而陆洁花的表情告诉坐在她跟前的人,她正遭遇一件烦心事,并且忍耐快要到达限度。所以,她一边嗯嗯敷衍着,一边跟我做了个手势,然后匆匆走到茶吧的窗台边。但即使隔着两个座,也能听清她的许多言语。好像是老家有人病了,为了下一步的处置方案,她和家人争执着,谁也无法说服谁。
“李老师,不好意思,先前答应说带您一块到老家跟我哥聊的事,得先搁一搁了。我爸又犯脑梗了,现在南充的医院住着,后面还不知道怎样呢。”打完这个长长的电话,陆洁花坐回我对面,吐了一口气,告诉我这个不好的消息。
我顺势劝慰她,说老人难免病痛,且把心放宽些,况且老家那边有你哥呢。
人的天性,于熟人有防范,所以宁肯把隐秘心事说给无关联的外人听。当然,这样一来,于己也是绝好的宣泄。我存心将几句话递过去,陆洁花稍微顿了顿,便叹气说起事情的原委。
这些年,在县政府工作的哥哥把老家的父母都接到身边住着——哥哥在挨着工作单位的小区里买了一套房,有一百五十平米,足够住下六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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