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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流

2021-12-21唐简

山花 2021年12期

唐简

一

凌晨两点,从那个梦里咳醒,一头的汗。抹抹汗,伸手去摸,没摸到什么,入手处空落落的,没摸着利兹。这才记起妞儿上个月搬到了新男友家。男人一年答应给她多少钱,学费加生活费,5万?不想也罢。总是梦多,睡不踏实,好像有三年了?医生说要吃药。吃了半颗安眠药,感觉又做梦了。

一场暴风雪后,白色宝马埋在了雪下,起床一看,街上的雪被铲雪车推到路边,在车的左侧筑了道矮墙,车门被封得死死的,根本打不开。车的一头一尾又拜自私的车主所赐,塞了老高两堆他们刨过来的雪。天很冷,雪下结了冰,硬邦邦的,手里的硬塑料铲撼动不了。麻烦事。只好到大楼地下一层找楼管路易斯。

也许是公牛与公牛之间的敌意,二公牛相对,即便是敷衍一声“你好”,他也扬起鹰钩鼻,撇撇看似有裂痕的嘴角——自打见他第一面起,就厌恶他。一直不把厭恶放在脸上,仅在肚里做文章,但厌恶像只跳蚤,近距离一接触,就不声不响地叮咬了对方,所以他知道。

路易斯不在。抓了他放在角落的长木柄铁锹回到街上,先铲掉左前门处的雪,打开门,启动了引擎和前后窗的热风。看情形,怕是得半个小时,没别的办法,干吧,无奈卯足了劲,大刀阔斧,狠铲猛砸,把铁锹摔打得像是在对付狂躁作死的野狗。野狗嗷嗷叫,像利兹呜呜地哭,脸丑得变了形,毫无俏丽可言,且面目可憎。不一会儿,他大汗淋漓,有股听到妞儿求饶的快感,“嗷”,“嗷”,她发出两声低低的哀嚎。

就在那时,“咔”的一下,木柄齐根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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