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露圆
2021-12-21秦风
长江文艺 2021年12期
秦风

明天,季云花不能出现在家里。时间一分一秒向明天靠近,这个想法在时间里滚雪球,越滚越大,也越滚越寒气逼人。
妈半靠在厨房的水槽边洗海带,动作很迟缓,偶尔会停下来想心思。夕照透过后窗玻璃染在她满是皱褶的脸上,她的皮肤蜡黄松垮,皱褶凸出的边缘呈半透明的紫褐色,它们在脸上勾连起伏,像是田埂围拢水土,以防流失。
妈。我的声音很虚,从喉咙深处像气泡逸出。
厨房被烟雾、水汽、渐渐暗淡的光线填满了。妈扭头怔怔地望着我,眼睛里盛满了疑惑和不安。慌乱间,我低下了头。这是个令人窒息的春天傍晚,爱与生活发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爱的拆分和重组,无论对错,本身就面临了一些坚守的放弃。
此时的季云花正在厨房后面的卫生间洗澡,她把水扑打得哗哗作响,之间还夹杂着拍打身体的啪啪声,有单击的,有双击的,有连续拍打的,闷的脆的轻的重的,全部钻进耳朵。一想到明天,我的头皮阵阵发麻。我甚至联想到了那副高大健硕的白花花的裸体,在水花乱溅里,潜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隐秘欲望。这种联想带来的恐惧将雪球继续向前推进了一步。
妈。我对着耷拉着眼皮整理海带的母亲重重地叫了一声。
云在,你不要急,有些事是讲究缘分的。妈说完后,将海带卷成筒状,放在砧板上细细地切了起来。
我很想说,我能不急吗?我已经谈了七任男朋友,谈一次,失败一次,失败一次降低一次要求,谈到第七任时,我连有无婚史的底线都放弃了,到头来还是被季云花搅黄了。……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