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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天下

2021-12-21陈年

安徽文学 2021年12期

陈年

一个人选择住在哪里,住在哪所房子里,也许是一种宿命吧。房子就是家里的一位亲人,如果不发生意外,他像个忠实的奴仆一直守着你、陪着你。

父亲独自一人背着一卷行李来到煤矿时,只有16岁,他幸运地得到了一个大同矿务局在怀仁县的招工指标,由一个农民成为一名矿工。父亲开始住在矿上的单身宿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根本不用考虑房子的问题。

我父母1965年春天结的婚,母亲是乡下姑娘,没工作没户口。那时的矿工娶完媳妇就回矿上上班去了,新媳妇留在村里下地劳动挣工分挣自己的口粮,计划经济矿上没有她们的城镇户口,也就没有她们的口粮。吃饭是最大的问题,很多矿工的媳妇不得不接受这种两地分居的生活。

父亲比较娇惯母亲,他不管不顾地把母亲带到了矿上,两个人分吃他一个人的口粮。后来是四个人。没有城镇户口的困难是巨大的,不光是吃的问题,还有住的问题。矿工的单身宿舍不可能长期收留一个女人。他和工友们就地取材急匆匆在南山坡用石头片和泥巴盖了一间小南屋,然后在那間小屋度过了他们的新婚蜜月。

母亲说当年结婚时条件太差,奶奶只给她分了几个碗几双筷子。一个漏勺还没有把子。他们连做饭的一口锅都没有。但她又是高兴的,她可以天天在小屋里见到下班后的丈夫。和那些留在村里的小媳妇比起来她是多么幸运。小屋朝北,常年见不到阳光,阴冷潮湿,十月份就生起了火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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