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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不见的游丝之线

2021-12-18周玉洁

青年文摘 2021年1期

周玉洁

从我记事起,我们院子里就有6个小孩。

我们家有3个小孩,都是女孩。后院的全叔叔和颜娘娘家也有3个小孩,老大是个男孩,叫全军;老二是个女孩,叫全丽;最小的男孩叫全全。

6个小孩,一个比一个小一岁。我奶奶说,这6个娃凑到一起,能闹翻天。

那时,什么都可以拿来当玩具。奶奶的小药盒,塑料或玻璃材质的药瓶子;毛线、扣子、拉链;糖果纸、铁钉、图钉、石头、沙子;绿苍蝇、红蜻蜓、毛毛虫、豆子里长出的小甲虫、蜘蛛、蚯蚓、蚂蚁……可玩的东西随处都是,且有着无穷无尽的玩法。把蚂蚁和苍蝇装在玻璃瓶里,看它们斗;帮蜘蛛捉住虫子,放到它织的网上去;剪纸,用彩色的糖果纸装饰些剪贴画;用扣子、塑料珠串项链和耳环……剪一切可以剪的,切一切可以切的,连鞋带、头发辫子、衣角都可以玩一个钟头。

那时,我们还爱扮演好人坏人、躲猫猫和演戏。全军带着我妹妹和全全,他们拿着玩具刀剑和竹木棍非要当好人;我带着姐姐和全丽一帮,只能扮演在他们的追赶下四处躲藏逃命的坏人。他们在后院喊:“冲呀!杀!”我们就赶紧逃,每每跑得入戏,紧张到小心脏像被安了定时炸弹,被抓住时,惊惧而绝望的全丽往往就哇哇大哭起来。

姐姐很少哭,她看不见,凭着额头、脚尖和双手辨识墙壁和通道。即便在我拉着她奔走的时候被撞得头破血流,她也只是咬住嘴唇,皱出很难看的哭相,但从来不哭。

我们当时还没有盲人的概念,对姐姐没有特别的优待,在躲避“追杀”的紧急时刻,常常会扔下她,或干脆将她推向追军,使她成为一个障碍物,为我和全丽的逃跑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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