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续集
2021-12-17时彩玉
散文诗世界 2021年12期
时彩玉
人从一出生的时候就被安排上了剧本,在脚本上删删改改,以前的我或许是看不懂死亡那样朦胧的概念性结局的。离开子宫,生命孕育场所给予的能量被一把剪刀轻松剪断,人就开始累了,因为要活下去。
人们常说小孩子是不懂事的,现在想起来确实如此,死亡是个有重量感的词,我能回忆起的死亡有三次。大约五六岁的时候,我穿着带有特殊气味的白布,早上一睁眼,头上就被人绑上硬邦邦的白布条,我老是去扯打结的位置,只觉得不舒服。地坝上有个小棚子,里面点着一大排蜡烛,我钻进去又钻出来,像故事书里的小屋真是有趣。不过我很快就被大人抓住,他们给我安排个草垫坐在地上,告诉我有人来的时候就要跪起来,递给我一叠会掉渣的黄色薄纸,奇怪的是他们这次居然应允我玩火,甚至在我将纸丢进火堆时露出欣慰的神色。我知道死了一个人,妈妈让我叫他祖祖。二外婆在一个盒子面前大喊大叫,好多人在旁边扶着她的肩膀,之后我一见到她,就想起她那天夸张的表演。我对这次死人没有一点伤感,祖祖的生命在年幼的我看来,就是变成了一堆我可以玩的火,小孩子的确是不懂事,至少我是。
马家湾山上的房子是我出生的地方,春天我拿只粉笔在毛主席大海报下面画上花蝴蝶、树和草。夏天我折根竹签插在笋子虫的腿上,晃动竹签笋子虫就会飞,可以当风扇。秋天院子里是吃不完的红橘味道。冬天我在耙哥凤姐的声音里舔着刚从灶火头掏出来的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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