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理解了那个人
2021-12-14周苇杭
小品文选刊 2021年12期
周苇杭
夜来一场好雪,天地一白。昨夜睡得沉了,竟未曾知觉。早晨循例是六时醒来。平日,这个时辰天还是黑的。今儿有雪衬着,窗外一片莹白。
下雪已然是好的了,更妙的是夜雪初霁。等洗漱毕,天已大亮——天竟是澄澄的青,通透的明!多么难得,当历经多日混混沌沌脏兮兮的雾霾之后,能不欢欣鼓舞额手称庆……
遂启轩窗卷珠帘,门户洞开,任穿过苍苍松林茫茫雪野的霜风长驱直入,扫堂奥,跻罗帷,荡浊秽,扬清芬,气爽神清大畅襟怀!
倘若我有个庭院,我不扫雪开径,我要护佑这一片皎洁就如同护佑心灵的一片纯良,我要让她不染尘迹。话音刚落,就惹得抗声四起——长尾巴的花喜鹊?可以来蹦蹦跳跳!胖嘟嘟的小麻雀?可以来叽叽喳喳!我一点也不嫌聒噪!中庭鹤舞?横琴松下?就可入诗入画了,我求之不得!还有千年前那个令我不惜夜露打湿青衫而孤琴候萝径的友人,心有灵犀不期而至,伊人尽可以咯吱咯吱踏碎琼瑶,我是一点也不心疼。
倒屣相迎抚掌欢笑也不过是有朋自远方来的喜出望外。掸风尘,整肴果,斟玉瀣,如此这般,皆可略过不表。但说煮雪烹茶,这则雅事,倘在农耕时代,该是写实的日常,而今,该是矫情的行为艺术了吧。因着知音人的来访,吾一试之。
泥钵煮雪,火烧红叶。
黑的钵,白的雪,金的火,红的叶。
随着火苗的舞蹈,眼见钵内小山似的雪,俄顷绵软,由白而黑,澄澈的黑,陶的黑。纯粹,透明,已看得见钵底镌刻的那株袅着的水草了。待竹炉汤沸,如涌珠如蟹眼,火候就到了,再煮下去水就该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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