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晶芳

对儿子，我或许真该放手了。哪怕眼睁睁看着他摔跤，也要让他去摔，因为有的跤总是要摔的，有的弯路总是要走的。

周日的上午，闲来无事，我趴在窗前看风景。

我家窗户正对着小区的小广场，广场上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正在学骑自行车，孩子的妈妈一直紧随在侧保护着他。只见她一手扶着孩子的背，一手牢牢控制着自行车把。车子慢慢地稳稳向前，转个弯，再向前……

我正看得入神，突然听见孩子嚷嚷起来：“妈妈，你放手，我自己骑。”他可能是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身体扭来扭去，试图摆脱妈妈的控制。

“我不是怕你摔着嘛！”妈妈嗔怪道。“我不怕，你放开我！快放开我！”孩子执拗地叫着。

妈妈只好尝试着松了松手。就在一刹那，孩子双脚使劲一蹬，车子蹿出去一大截。“噢——”孩子得意地叫了起来。可紧接着车身猛烈摇晃，像是模特儿走猫步，吓得妈妈在后面连声叫停，孩子也再次发出尖叫。不过，那尖叫声中没有一丝惊恐，更多的是激动和欣喜。

我一下子想起我小时候学骑车的情形。

那年我已经12岁，可胆子很小。爸爸那辆老永久不仅车身高，还有大横杠，我个子小，跨不上去。哥哥用双手抓住后座，把车“定”住，再让我爬上去。他嘱咐我身子坐正，握紧车把，两眼看前方，双脚用力踩。见我战战兢兢的，哥哥笑道：“不用怕，我在后面扶着，车子不会倒的。”我这才放心地蹬起来，车子果然跑得很顺溜。一圈、两圈、三圈，我越骑越顺，但一直不敢让哥哥放手。后来我正骑得开心，转了个弯，突然发现哥哥居然站在我前面看着我——不知啥时候他已经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