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树下的狗
2021-12-13连谏
青年文摘 2021年13期
连谏

一
“狗”,我們都这么叫它,没人为它取一个名字。自从我有记忆起,狗就在我家了。白的皮毛上,蹲着几朵黑色的云,是它的肤色,白是白,黑是黑,分明而干净,我总是捏着一块煮软的红薯站在院子里,喊它:“狗。”
父亲在草垛上掏了一个洞,就是狗的家。母亲在冬天的时候从草垛的四周均匀地往下扯草,拿去生火做饭、烧热炕头。每当母亲扯草时,狗就会从窝里跑出来,像个态度温良的人一样,安静地坐在那儿看着母亲扯草。
在我心里,它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平时,狗很安静,只有路上有什么动静时,它才会抬起头,警觉地聆听声音的去向。那会儿的乡下,民风淳朴,几乎没有盗贼,所以狗都很温顺。
狗每年最忙的季节,就是杏子熟了的时候。
父母忙完麦收之后,就会摘下杏子,先是送给周遭邻居们,剩下的全都驮到集市上,换成了灶房里的咸盐、酱油,还有我们身上的衣衫。所以,对我们而言,杏树上结的,不仅仅是杏子,还是一部分生活,断断马虎不得。
一到杏子熟了的时候,狗就很忙,它总是恪尽职守地蹲在墙外的杏树底下,每每有流着哈喇子的小坏蛋在周围转悠,狗就会突然站起来,冲着他们“汪汪”大叫。
狗很大度,只要他们不接近杏树,它就跟没事一样,安静地蹲在那里,像一个晒太阳的老人。
偶尔有熟透了的杏子落下来,狗就会站起来,围着杏子转来转去,但绝对不吃,不,不是狗不吃杏子,而是狗知道,只要我们没让它吃,它就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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