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在角落里的父亲
2021-12-13徐风
青年文摘 2021年13期

一
那时我们家的理发店还没安上空调,到了夏天,只有一个破风扇在头顶“呜呜”地转着,搞不好还会把地上扫成一堆的头发再次吹飞。
我不止一次向父亲提議——买个凉快的空调吧,空调摆在店里又洋气又实用。而父亲只是抬头望一眼头顶“嗡嗡”
转着的破电扇,又低下头去忙手边的活儿。
每当这时,我就会感到从头顶蔓延到脚趾的窒息感。我会找个安静的地方给母亲打电话,说我不要住在这里了,要母亲接我回去。
父亲很少发出什么声响,就像那台破风扇,只有在干活儿的时候才会有点儿响动。他沉默地给客人理发,沉默地打扫店面,沉默地迎接一天又送走一天。
正是这种沉默,让我在与他相处时,脑子里总是循环着鲁迅先生的那句话:“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有一个不爱与人沟通、几乎是半个哑巴的父亲,显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我笃定父母离异是因为他的冷漠与沉寂,甚至一度庆幸自己被判给了母亲。童年里的父亲,只是汇款单上“徐尤志”这三个单薄的汉字,我无法从这里获得任何拥有父亲的体验。
平日里,我同母亲住在一起,每当放寒暑假时,母亲的手机便会收到一条来自“徐尤志”的短信:“放假让小风来这里住几天吧。”
而母亲的脸色总会变了又变,然后望着我:“你想去吗?”
“无所谓。”我总是这么回答。
然后母亲会叹口气,起身去给我收拾行李。
去陪一个沉闷无趣的父亲,还要远离市区的朋友和电玩城,我当然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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