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 林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 阐释学研究院、西方语言文化学院，广州 510420)

弗里茨·朗执导的《大都会》(Metropolis，1927)是史上首部有影响力的长篇科幻电影，也是机器人形象在银幕上的首秀。它改编自朗的妻子、德国科幻作家蒂娅·冯·哈珀(Thea von Harbou)1926年发表的同名小说，电影完整版曾长期遗失，2008年才被发现，2010年得以重映。《大都会》塑造了一个撕裂的未来世界：在地上世界，科技发达、高楼林立、生活奢华；在地下城，劳苦大众是提线木偶和行走皮囊，“用自己的骨髓润滑机器的关节、用自己的血肉喂食机器”(TC: 1:42:09-34)。大都会统治者弗里德森向“科学狂人”洛特旺求助，以破坏工人们的信念，但后者利用机器人将大都会引向混乱。弗里德森的儿子弗雷德与“圣女”玛莉亚合作，最终促成两个世界和解。虽然改造后的机器人也叫玛莉亚，但为区分两者，鉴于它原名赫尔，本文将其称为“赫尔-玛莉亚”。国内学界虽对《大都会》有过零星讨论，但专事讨论机器人形象的研究尚未出现；国外学界对《大都会》的技术话题已有较多讨论，在此范畴下，机器人形象也得以考察，但基于机器人亚类概念、结合机器人叙事母题史并专从机器人视角进行阐释的研究还大有空间。本文依据《大都会》2010年的德语复原版，结合剧本小说，从赫尔-玛莉亚作为机器人的概念、定性和来源出发，阐释它在产生、转生、影响、毁灭过程中的内涵以及性别—技术特征，进而为其在西方机器人叙事史中找准定位。

一、概念与定性：机器人与类人机器人传统

成为技术现实前，机器人及其概念就已是复杂的语言和文化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