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文相

(中国社会科学院 历史理论研究所，北京 100101)

考察明清商人的角色地位或价值伦理，他们对儒、贾关系的认识是其中一个重要话题。大体而言，随着明代以降社会变迁迹象的日见显明，此类研究通常与对传统中国社会形态及历史趋势的讨论联系起来，亦即无论着眼于当时商人的经济行为还是文化观念，均透露出注意从他们身上尽量发掘能够体现社会转型积极意涵的学术理路。这样，有关明清商人思想状况的变动，大多数研究背后隐伏的是对两个问题的追问：一为当时商人能否摆脱早前观念束缚，改造传统儒家思想，从而形成适合商品经济价值取向、代表资本主义前进方向的文化伦理；二是以儒家学说为主体的中国传统思想文化中是否内含契合商业精神的要素，进而可以随时代演进历久自新，并同资本主义发展建立起有效关联(1)关于明清商人思想文化的代表研究，可参见余英时：《中国近世宗教伦理与商人精神》，台北：台湾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87年；唐力行：《商人与中国近世社会》，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93年；张明富：《明清商人文化研究》，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等。。前者主张变革，后者强调融通，而其旨趣则皆在探讨商人文化观念中的“现代性”或与之接近的程度。具体来看，此前研究较多认可明清商人尤其是徽商“贾而好儒”的特色，凸显了其在经营内外对传统儒家礼义道德的遵奉和变通，并表示这种整合乃是他们事业取得成功的思想基础(2)关于明清徽商“贾而好儒”等思想特色的研究，可参见张海鹏、唐力行：《论徽商“贾而好儒”的特色》，《中国史研究》1984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