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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歌”文化生态中神性人物的民间化过渡
——从力与美包裹的部落传奇到《边城》

2021-11-23袁宇宁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西安710119

名作欣赏 2021年32期

⊙袁宇宁 [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西安 710119]

1934年4 月19 日,沈从文带着新婚的幸福感与丧母的隐痛完成了《边城》的写作,他在题记中还写道:“对于农人与兵士,怀了不可言说的温爱,这点感情在我一切作品中,随处都可以看出。我从不隐讳这点感情。”爱情、亲情、乡情,满溢的情感流露使得文字描绘出的人性更为清澈动人,呈现出茶峒“人与社会的善的一面”与“诗性人格和诗性自然”的牧歌抒情色彩。夏志清对此也颇为赞赏:“既有玲珑剔透牧歌式的文体,里面的山水人物,呼之欲出;这是沈从文最拿手的文体,而《边城》是最完美的代表作。”以充满浪漫与温情的桃源想象为背景,《边城》何以能够收到更多好评与青睐?其中缘由并不仅仅在于苗乡男女性情的纯良动人,更需要“人生情感的素朴、观念的单纯以及环境的牧歌性”作为保证神“庄严而美丽”的条件,反之就会走向灭亡。20 世纪30年代末至40年代初,从《龙朱》《媚金、豹子、与那羊》《月下小景》等系列传奇小说的创作到《边城》的完稿,神性注入由表层涂抹逐渐深入创作肌理,成为继“牧歌”笔法之后进一步理解沈氏作品的突破口。尽管《边城》民间化、口语化的表达使读者很难将主人公与神的权威性、高贵性相联系,但怀抱着“我只想造希腊小庙……这神庙供奉的是‘人性’”的写作理想的沈从文最终塑造出自然哺育下长养于民间的神,褪去以《龙朱》为代表的早期部落传奇中主人公止于体貌的壮美与雄健,转而雕琢其璞玉般通透的人格,实现了从传奇之“奇”到传奇“不奇”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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