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丽

“母亲大人，孩儿可要回来了！”

宋神宗元丰元年（1078 年）十二月，奉诏返京，调太常寺任职的曾巩，满怀欢悦，归心似箭，船已行至洪州地界。

朝廷以仁孝治天下，臣子申请到父母身边做官，往往会获得批准。然而，曾巩返京却费了一番周折。

起先，他任齐州知州，新党大佬吕惠卿的弟弟吕升卿偏偏是京东路察访，因吕惠卿与曾巩的弟弟曾布有嫌隙，故对曾巩百般刁难。熙宁九年（1076 年），曾巩正在洪州任上，吕升卿迁江西转运副使，又成了他的顶头上司。翌年，曾巩向朝廷申请调任，规避吕氏。没想到一纸诏书发来，命他迁至偏远的福州。

这一年，子固先生58岁，入闽道路险阻，肉体和精神都大受折磨。母亲朱氏年事更高，断不能随儿赴任。弟弟曾布又身在遥远的广州。老母亲如何奉养，曾巩左右为难。不得已，他上书辞任，未能获准，只得将母亲送到京师，由另一个弟弟曾肇照看，再千里迢迢赴福州上任。

虽然牵挂高堂，心存牢骚，但子固先生是个正直务实的敦厚长者，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在他治下，一年多时间，饱受乱民荼毒、饥馑困扰的福州，变得“田畴之间，连获登稔”“山海清谧，千里宴然，里闾相安，粟米丰羡”。

勤于政事之余，他登山临海，寻幽访胜，写下不少绝妙佳作，其中有“满堤明月一溪潮”的清丽，有“处处黄鹂百啭声”的柔媚，更有“醉醒身在白云间”的逍遥。不过，《西楼》一诗却呈现出不同的面目。

海浪如云去却回，北风吹起数声雷。

朱楼四面钩疏箔，卧看千山急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