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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学意蕴与游侠理想—石濂大汕《遨游图》及其他

2021-11-15谷卿

中国书画 2021年7期

◇ 谷卿

早在中古时期,学者即已明辨“行”与“游”的差异,《昭明文选》别“行旅”“游览”为两类,有关前者之诗文记述多是现实,后者更关乎审美。明清之际奇僧石濂大汕(1633—1705)曾自绘三十余幅述其行迹的画像,刻印于所著《离六堂集》之前,中有“行脚”“遨游”二图,倘说较为写实的《行脚图》描画大汕有关“行”的经历和生活,那么《遨游图》则偏向于形上层面展现其“游”的精神。画中人物头面昂扬,道服锦绣,身背宝剑,精神状态与之前“行脚”“负薪”“供母”诸图中略觉偃蹇之貌迥异。

“游”是对“行”之日常性的超越,更具内在精神和生命诉求,是对绝对自由的憧憬,庄子那种“无待”的“逍遥游”正是“游”之最高境界,也是“游”者崇慕的状态。作为倾心庄子并“以庄解禅”的觉浪道盛(1592—1659)法嗣,大汕的思想和形象也充满庄学色彩。《离六堂集》开篇之作,便是饱含自由精神的《大鹏赋》。《庄子》以《逍遥游》压卷,以鲲鹏扶摇万里兴象,《离六堂集》则列《大鹏赋》为卷首,显然并非巧合,而是大汕用意显露宗门承衍迹象。他在《大鹏赋》的小引中写道:

余读南华《逍遥》篇,神游八表,想出天际,大矣,而未见其精诣。阮修《鹏赞》翕然增举,背负太清,可谓腾踔,然亦大而已。李白《鹏赋》波澜浩瀚,词意渊博,仍是大之遗。惟天下之物,恃大不大,大而能小者,愈见大也。〔1〕

足知大汕之作《大鹏赋》,确系由读庄而起意。“小大之辨”是《逍遥游》集中探讨的问题,也是《庄子》“内七篇”的核心奥义。大汕在赋中将大鹏的“神游”铺写得壮丽雄豪、腾耀古今,又反复强调大和小之间的相对性,故说“苟能镕小大之见,始不被物理所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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