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煤与火的回忆
2021-11-14止庵
北京纪事 2021年11期

烧煤
北京的冬天很长,也很冷——现在仿佛没过去那么冷了,十冬腊月常看见年轻女子蹬着长筒或短筒单靴很潇洒地走在街上,有的还光着腿,我们当初穿着棉鞋脚还生冻疮呢,后来有段时间女人脚上也是鼓鼓囊囊的棉靴。反正那会儿的冬天很难过。公家规定的采暖期有4个月之久,若是生火取暖头尾总要各延长一段时间,一家人小半年都在围着煤炉过日子,那种生活迄今难忘。我的长篇小说《受命》以1980年代的北京为背景,其中有些相关描写,说来均系真实情景。
“这时屋里已经该生炉子了,但上星期天冰锋忙,还没来得及装上。春天拆了炉子,把烟筒、拐脖洗刷干净,口用报纸包上,吊在房檐底下。得去胡同里找人帮忙,连搪炉子带安烟筒”“家里已经装好炉子,是新搪的,生了火,就摆在进门不远。为了多留下一点热气,烟筒一直伸到尽南头的窗户才拐出去。叶生说,怪不得窗台上码了那么多煤呢。她要冰锋打开炉盖,炉火烧得正旺,她烤了烤手,又指着炉台上摆的一圈烤得焦黄的馒头片说,看着很香啊,我能吃一块吗?”(摘自《受命》第二部第四章)
那时候家里用的都是铸铁炉子,新的喷为灰色,久用就成铁锈色的了。下有炉门,上有炉台,一大一小两个炉圈,中置炉盖。炉台与炉门相反的一端伸出一个向上的口以连接烟筒,还有个风门。烟筒是铁皮的,有黑色与本色两种,后者稍贵,但更经用。烟筒有整截的,有半截的,还有拐脖。


最早燒的是煤球,搪炉子是个技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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