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文字(外一篇)
2021-11-14石淑芳
躬耕 2021年10期
石淑芳
敲键盘的时候,我的手指因为切菜被削掉一块肉,缠着创可贴的手指不太灵活,偶尔还有片片血迹渗出。那是一块圆形的土豆,我拿着一把分家时得到的老菜刀,菜刀被我祖奶奶拿过,上面飘荡一股陈旧的气息,这种气息带给我仰慕和敬畏。虽然它切断过几辈人的食材而豁牙漏嘴,还蒙着一层暗黑的铁锈,但我相信它的能量——手工制作年代里,每一道工序都注入着精良和诚信。现在街上锃光瓦亮徒有虚名的菜刀太多,以至于找见一个耐使唤的东西都有点如大海捞针,基本属于痴心妄想。老菜刀轻而易举改变土豆的形状,让它们呈出均匀丝状的纹理。我向土豆憋足力气,发出动态的指令时,它以逃遁的姿势背离我的意愿,坚定而迅疾地弹跳一下,锋刃顺势挑衅了我的肌肤。
我的指上还残留暗绿色的草渍。草渍的侵入程度,半块肥皂也没办法解决掉。整个夏天,我和野草搏斗了无数回合。当然,如果不是雨水的推波助澜,威武地站在野草那边造势,就算我顽劣附身,也会勉强和它们交个平手。果园里除草,苹果树枝在头上骚扰,把我的头发挠成毛葱。我手脚并用,像一只匍匐的大鸟伏在潮热的湿土上,一双手充当镰刀,鉴于力道的欠缺,我的手是一把钝刀。草茎嫩脆,草根壮实,我抓断了它们,一场雨水下来,它们迅速崛起子孙。野草们看清我的虚弱,俨然摆出一棵棵树的面孔,连灰灰菜也伸长粗壮的胳膊恐吓我。
还有擀面后留下的面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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