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 手
2021-11-13许泽夫
散文诗 2021年15期
许泽夫
发芽的山芋
一堆山芋,发芽了,白色、紫色、米黄色……
遗忘在冬季的角落,粉红色的身子黯淡了,灰头土脸的。
甚至糜烂。
所有的粮食都赶在立冬之前,紧追慢赶地归仓了,而唯独把它们遗忘了。
同样经历了春种、夏养和秋收,同样付出了抗旱、排涝和除草,最后,却将它们交给凛冽的北风、沉重的秋露、冰凉的冷雨,它们心里能不苦吗?
委屈憋在心里太久了,藏不住了,它们终于不再沉默,纷纷发言了,那些不同颜色的芽,就是它们发出的不同声音。
它们不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心里话。
说出的话,收不回了。
它们,终又像废物一样被抛弃……
牵 手
儿时最大的奢望,就是想让母亲抱着我,可记忆中却从来没有过这种奢侈。
她顶多伸只手,牵着我。
她的另一只手总是拎着锄或镰,有时甚至还要扶稳担在肩上的箩筐。
她怕我跌倒,总是走到很慢很慢。
即使牵我,大多数时候,她也是仅伸出一根小拇指让我牵,其余的手指,则还需拎着一个竹篮,篮子里往往是浆洗的衣服、刚摘下的萝卜青菜,或从井台上摇来的半桶水……
这是快乐的时光。
她让我牵着细细的牛绳。
她则牵着瘦小的我。我爱看这三个神奇的影子时分时合,时而浸在水里,时而攀在坡上。
她怕我跌倒;
她怕我被路过的风刮走;
她更怕生活贫困的影子将孤苦的我吞没。
而她,总在劳作。她劳作时也总牵着我,守着我,寸步不离。
待她白发苍苍,我抓紧她的手,怕她跌倒;
她步履蹒跚,我搂着她的臂,怕她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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