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
2021-11-12文杨松
海燕 2021年8期
文 杨 松
小时候在乡下看戏,大队评剧团的演出,那唱念做打,一招一式,虽谈不上精致,可是,那粉黛罗裙合着鼓点的韵律,那一声声或豪放或婉转的唱腔,确是深深地留在了我记忆之中。特别是演《铡美案》里秦香莲的玉秀她妈,小蕾她三姐也就是我的三姑姥,还有光彪大舅的老闺女牡丹,她们戏里戏外的人生,不免令人唏嘘。
赶上剧团在我们学校唱戏,操场上可就热闹起来了。我们流着鼻涕、提溜着裤子,一溜小跑跟着剧团。电线扯出来、架子搭上去、大灯泡周围嗡嗡的飞着蚊子、小咬,放屁的屎壳郎,地上爬着拉拉蛄,一个戏台子搭起来,鹅黄的帷幔围起来,演员装扮起来。
当锣鼓敲起来,戏就开演了。热闹的人群一下静下来,人们的目光都聚集到戏台上。一台戏,伴奏的、唱戏的,都是我们村里的。
玉秀她妈天生唱戏的好嗓子,她演《铡美案》里的秦香莲,唱腔好像在鼻子里哼出来的,让人一听就想掉眼泪。
秦香莲一身素服,黑色夹袄下是白色罗裙,腰上系着白色孝带,脸上扑着厚厚的白脂粉,眼睛用黑笔描画成凤眼,脸蛋抹着桃花粉,鬓上一溜儿贴着朵朵茉莉花,煞是好看。她的步子不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仿佛踏着罗盘似的两脚交错挪移过来的。她扯着白色水袖,一手拭泪,一手抖着白色的孝带,悲悲切切地唱起来。
秦香莲领着两个孩子上台带着哭腔向黑脸包公告状,包公听罢气得一手端着紫蟒腰带,一手哆哆嗦嗦地捋着女人头发一样长的胡子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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