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故乡
2021-11-12周华诚
雨花 2021年10期
关键词:水稻
周华诚
我现在要从这旧时光里,翻拣出一个故乡来。故乡不是一个空洞的大词,也不是一本生硬的古书。它是纤细幽深,是盘根错节,是一张又一张叫得出名字的面孔,是一个黎明接着一个黄昏;是山坡,田地,五谷与溪流;是羊群,鸡鸭,争吵,婚嫁,生育甚至死亡。
——题记
读清雍正《常山县志》。秋深,叶红,树下读高头讲章,颇有些枯燥,配瓜子一碟,清茶一杯,也就舒服了。由此可见,很多时候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往往是配角。
闲有闲的读法。也好。譬如,闲的时候,就挑犄角旮旯的东西读。无关宏旨,鸡零狗碎。其实于乡间日子,鸡零狗碎也就是宏旨了。
方言
常山据浙上游,水陆交冲,土瘠赋重,疲敝甲海内。丙申秋,予适承乏。积驰之余,牍纷丝纠,弊丛峰房,村冷爨(读音[cuàn],烧火做饭)烟,野滋丰草,思得邑志一观,庶几暗室之炬,而镂板散失,怅然怀之……
(清嘉庆《常山县志》序,顺治十七年庚子夏五,邑令王明道题)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
然而现在很多人,虽是从乡间出来,乡间的许多事却已是不知了。
我的故乡在浙江,祖先是从江西迁入,所以村人口上流传的是江西方言。而今,村中黄毛小儿都学习讲普通话,弄得从未正规上过学的老辈人,也得讲普通话才能与孙儿交流。无奈那普通话说得磕磕绊绊、别别扭扭,听来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其实方言并没有什么不好。
方言的流传里,有着多少文化的因子呀。
我现在久居城市,没有讲方言的环境了,但幼时许多方言的词汇,依然会在我写文章的时候冒出来,使我霎时一愣,觉得那个字真是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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