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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术

2021-11-12郑骁锋

雨花 2021年10期

郑骁锋

“做灶豆腐”。

在我的家乡,这是一句相当恶毒的诅咒。因为赴丧葬人家的筵席,往往被邑人称为“吃豆腐饭”。

而换一个情境,“吃豆腐”又成了猥亵女性的隐喻。

没有任何其他食材,能够像豆腐一般,如此密切地融合世俗。在中国,豆腐早已突破食物的范畴,被赋予了多种深刻的文化寓意,诸如朴素、淡泊、日常、低调。而关于豆腐的衍生义,绝大多数都来自其柔软、易碎,可随意拿捏的特性。这种近乎逆来顺受的低姿态,与淮南在历史上的形象,却大不相同。

我一直以为,将淮南定为豆腐的发源地,正是中国文化的吊诡之处。

我是早上七点到淮南的,正好混在当地人中吃一顿最本土的早饭。

四下观望,食客最多的,是火车站广场斜对面,一家名为“北菜市老街牛肉汤店”的双开间小吃铺。汤锅有麻将桌大小,敞开盖,架在门口炖着,迎面就是一股香料与油膻混合的浑厚气浪。

牛肉汤七块钱一碗。比老婆饼厚道,真的有三四片薄切的黄牛肉。牛肉底下是红薯粉丝,还有一些千张丝和年糕片形状的豆饼,汤色金黄,滚烫,边缘浮着一圈红色的牛油,中间撒一把翠绿的葱花和香菜。浇上一勺剁椒,再搭配一块鞋底状的油酥烧饼,焦香薄脆——但我也看到有人是将饼掰碎浸入汤中,像西安的牛肉泡馍那样吃的。

说实话,对于浙江人,这碗汤偏油偏咸,口味有些重。不过我知道,牛肉汤是淮南最著名的民间吃食,在当地根基深厚,仅它的由来就挖掘出了很多说法,其中有一种便追到了淮南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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