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
2021-11-12马乾
吐鲁番 2021年1期
马乾
“……在晶莹的泪光中,又看见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唉!我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
——朱自清《背影》
在我四十年光景的人生旅途中,有四次刻骨铭心的送别。前两次,都是我作为懵懂的少年,被父亲送别。他从我身旁离去的渐行渐远的身影,使我从心底升腾起丝丝缕缕的牵挂。后两次,是我为人之父后分别对一双儿女和妻子的送别。我依依不舍地挥手,让流淌在血液里的那份牵挂数度燃起,更感动于三代人之间亲情的代际流动和血脉的香火延续。
父亲第一次送我,是我考上新疆大学去报到。那是1997年8月末的酷暑,父亲背着我的行李,从五十公里外乌鲁木齐的乡下家里一路送来。下了区间大巴车,再倒两次市区公交,跌跌撞撞,一脸的疲惫,但他浑身上下透着执着和满足。那时的父亲,已经六十岁,却不让十八岁的我扛行李,只让我拎着几个零碎的包裹。一路上,父亲一改往日的少言寡语,总是和我没话找话,还主动和邻座的阿姨话聊,说我是我们村里最早也是唯一考上大学的村里娃,还是211工程的大学呢。我就纳闷,他竟然也用“211工程”来炫耀啊!几次与他的目光碰撞,我都读出他的欣慰和骄傲。
进入市区,换乘的公交车在高楼间穿行。父亲睁大眼睛,像未见世面的孩子,对城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到学校注册时,父亲主动走近班主任王老师,热情地握住那个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毛头小伙子的双手,那么的谦卑,又那么认真地说:“给老师添麻烦了。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