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三则
2021-11-12吕德安
草堂 2021年7期
◎吕德安
[一]
以前我写诗有个习惯,没写出来的绝对保密,尤其是短诗,不是题材怕人剽窃,因为在我看来,这就叫着酝酿,不在乎酿的是什么,而是时候未到,说出来整个容易变酸变质,所以是大忌。可这半月来,一首题为《白鹇》的诗是我一直想写的,只是至今还没写出来。为应付一份随笔约稿,索性就将这先有了题目但没写出来的东西拿出来说一说。《白鹇》这首未出现的诗让我着迷。它很有意思。当我还不知道到底要写些什么的时候,它仿佛已经可以被一页页地翻开,一个字一个字一行一行地排开。某种书写可以被整体地预见,我觉得那已经是一次美妙开始,但我没有开始。也许由于意识到这首诗必将美不可言,以致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也许我在等待一个正确的时间,然后一气呵成;也许因为懒惰为自己寻找一个借口,以为有的是时间来写它。总之,我很享受在这个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但就像在生活中太耽于某种享受,其结果未必都是好的一样,这首诗似乎难产了。此时我已意识到风险。比如我继续说,当我注视一棵树,感受着树间的气息,我又仿佛在文字的雾里看见它,字里行间流淌着种种初生的思绪,目光在那里获得“看”,手在那里获得触摸——这些迷人的说法,实际上已让《白鹇》陷入了一种理论的诱惑,而诸如此类的话说得越多,就会越偏离我所真正感知的某种真实。是啊,一首诗就是对某种真实的一次隐秘的求近,像赴约,有着私下的承诺:当一首诗尚未见诸文字,形态万千,时隐时现,深处有着某种创世般的寂静,似乎只适合于被观想,这时候诗人要做的最好是: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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