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在行旅的影子
2021-11-11董国宾
火花 2021年9期
董国宾
我像以前一样,仍需要一个父亲。走在父亲走过的路上,长不大的我,总能捡拾到微笑的花朵和饥口即来的一块糖果。父亲也不易,整天在土里刨食,还卷了裤腿,赤脚泡在水田中,弯下腰来拔掉一株株疯长的杂草。破了一个又一个洞的旧衬衫,雨水一样打湿了父亲的脊背,父亲只顾顶着夏日的火热,一门心思揣着一件事:快快让地块长出果腹的口粮来。往年细事一桩桩,像是已经乘车远行,父亲也从我的生活中走过去,可我坐在沙滩上享受阳光的时候,锁在记忆中的父亲的影子又从岁月中跑出来,于是蜜饯一样的呵护与爱怜,又一次闪亮在以父爱托举的饮杯中。
最先从我记忆中跳出来的,是父亲初离家门的两件事。记忆中的农民父亲只出过两次家门,第一次是在我上大学的时候。那时我学习很用功,不知不觉发现视力在下降,于是就给家里去了一封信,说汇点钱过来,买一副眼镜。
一个晴朗的天气,瓦蓝的天空浮着几朵卷云,天空蓝得纯净,卷云白得透洁。同学们在上课,老师认真地讲,同学们认真地听。谁也没想到,一位老汉竟推门进来,愣愣地站在门口,目光不停地在教室里扫来扫去。他衣角卷曲着,手里拎着一个鱼鳞袋,刀刻似的皱纹爬满了粗糙的脸,浑身上下散发着乡土的气息,骨子里却透着硬朗和康健。他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农民父亲。
宿舍里,父亲一把把我揽过来,急切地说:“孩子,快让父亲看看,眼睛到底咋啦?”我先是一惊,接着“扑哧”笑出声来,一字一句地说:“就是近视眼,你没看见,好多同学都戴着眼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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