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却看不见自己的面孔 东君《面孔》的身份问题
2021-11-11程德培
上海文化(新批评) 2021年5期
关键词:小说
程德培
倘若我们想在镜子里面观察镜子,我们最终除了发现反映在里面的事物之外一无所有;倘若我们想理解事物,我们最终除了镜子之外一无所获。
——尼采《曙光》
你的脸和眼睛总是能泄露你的秘密。丢掉面孔。变得能够在没有记忆、幻想、阐释、权衡之时去爱。
——吉尔·德勒兹
“体裁”是文学生命本身;完全地辨识诸体裁,洞彻各体裁之固有意义,深入其密实的内部,这将产生真理和力量。
——亨利·詹姆斯
一
放在我们眼前的《面孔》一书,我相信每个阅读者都会提出自己的疑惑:小说的边界何在?这实际上不是一个新问题,长久以来,不仅众说纷纭,而且最终也无法统一。别的不说,20世纪曾雄霸一方的贝内迪托·克罗齐,致力于予物以名的诗学界定,结果却遭到反对者几乎一致的全盘否定。自《美学》一书后的《诗歌与文学》是其重要的著作,作者竭力为抒情诗与散文体划定一条界线。结果却适得其反,连他的忠实支持者都这样论道:“克罗齐的目的在于说明散文体不具备转化为抒情诗的可能性,但他选择的案例最后却证明,抒情诗本身不可避免地具有散文体特征。他选择歌德的颂歌中那只象征着诗歌的鸟儿为例,它逃离了束缚,但依然携带着束缚过它的那条绳索,他写道:‘这些典雅的表达如同歌颂中的那只鸟儿,它挣脱了绳索,在田野里飞翔,但却不再是曾经的自己,因为它腿上还捆着半截绳子,标志着它曾经隶属于别人。’这段话寓言般揭示了诗歌意象的命运,如同歌德诗歌中的那只鸟儿虽然渴望自由,但却永远没法完全撇开那创造了自己,并且否认自己的概念性本源的隐形思想之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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